李存真感受了一下那根線的長度,大約在百丈左右。
以他目前的修為,元神離體後最多能活動到這個範圍,再多就不行了。
接著李存真緩緩收回心神,那種拉扯感變得清晰起來,像是被一根繩子往回拽。
元神向著身體的方向飄回,穿過車廂的木板,回到那具盤坐的軀殼之中,與泥丸宮重新合一。
李存真睜開眼睛。
車輪還在轆轆地轉,車廂還在輕輕搖晃,窗外的景色已經換了。
從丘陵變成了平原,麥田代替了野草,遠處能看到幾縷炊煙從村莊裡升起。
日光已經從車窗的另一側照進來了,算算時辰,大概是下午了。
李存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脖頸。
元神出竅的感覺還殘留在意識中,那種自由、輕盈、無所拘束的體驗讓他回味不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這便是出陽神......”
李存真興奮地喃喃自語。
“果然是性功的極致。”
他重新閉上眼睛,將剛才的體驗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確認自己已經初步掌握了這門手段。
接下來需要做的,就是反覆練習,讓元神離體更加穩定、更加自如,還能逐漸延伸到更遠的地方。
馬車繼續向前,朝著濟世堂的方向駛去。
李存真摸了摸懷中的冊子,又將手放回膝上,閉上眼睛,沉入下一次定中。
如此,兩人很快來到濟世堂。
濟世堂在冀南一座老縣城裡,佔地不大,門面也不算氣派,但門前石階被磨得光滑如鏡。
門口的匾額上濟世堂三個字是顏體楷書,筆力沉厚,墨色有些褪了,顯然掛了有些年頭。
端木瑛下了車,朝門內喊了一聲。
“爹,我回來了。”
一個穿著灰布長衫、戴著圓框眼鏡的中年人從堂內走出來,手裡還捏著一本醫書。
他看了一眼端木瑛,又一眼看見了她身後的李存真,對他略作打量。
然後他轉向端木瑛。
“這位是?”
“李存真,三一門的道長,左門長的高徒。”
端木瑛簡略地介紹了一句。
“他還是我和你說過的那個想學中醫的同學的弟弟,順道過來看看。”
端木家主聞言瞳孔驟縮,隨後朝李存真拱了拱手。
“竟然是李存真道長,裡面請裡面請。”
而後他看了一眼端木瑛,笑著道。
“瑛子,你剛從西洋回來,可能不清楚這位李道長在如今異人圈裡的名氣。”
“總之,你以後跟人介紹他,只需要說他的名字即可。”
端木瑛一愣,然後訝異的看了李存真一眼。
他到底做了什麼事,竟然能讓整個異人圈都知道他,甚至連左若童的背景對他來說都助力不大。
李存真對端木瑛的眼神視若罔聞。
他對著端木家主還了一禮,隨後跟著端木父女走進濟世堂。
堂內的陳設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古樸,一排放滿藥材的櫃子靠牆而立,櫃檯擦得乾淨,上面擺著一隻銅秤和幾摞包好的藥包。
藥香濃郁而清冽,混雜著當歸、黃芪、陳皮的氣味,讓整個堂內都瀰漫著一股安神的氣息。
李存智正坐在堂內靠窗的一張椅子上翻書。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李存真頓時眼睛一亮,連忙放下書站起身,盯著李存真左看右看。
“老三!”
“在京城還順利嗎,你有沒有受傷?”
他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李存真一番,確認他沒有受傷,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在京城的時候就擔心你出事,後來端木小姐託人帶了信來,說你一切都好,我才放心。路上累不累?餓不餓?”
李存真看到李存智關切的樣子,心中不禁湧出一股暖流,而後笑著回答道。
“不累。”
“二哥你在這裡住得還習慣?”
李存智回答。
“端木伯父待我很好,每日跟我講醫理,還讓我上手認了幾味藥。比在京城的時候踏實多了。”
此後又是一陣寒暄,按下不表。
入夜。
端木家主安排李存真住在了堂後的一間廂房裡,讓李存真安心住下。
李存真盤坐在床上,呼吸漸漸平穩,心神沉入靈臺之中。
有了白天的經驗,這一次出陽神順暢了許多。
他只是將心神向內一收,靈臺深處便傳來那種熟悉的輕飄飄的牽引感。
元神如同一個從水面浮起的氣泡,無聲無息地脫離了他的身體,懸停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