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便不留你了。”
李存真拱了拱手,然後又說道。
“下次見面,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不過也無所謂,反正你知道在哪裡能找到我,我也知道怎麼找到你。”
無根生點了點頭,回以拱手。
“保重。”
“你也是。”
李存真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他穿過那間堆滿無根生收藏的石室,穿過那道寫著何為人的門廊,穿過三車力通道,穿過那些金絲猴棲息的谷口。
走出二十四節氣通天谷的時候,李存真回頭看去。
幽深的山谷在日光下顯得安靜而古老,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匍匐在大地之上。
然後他轉過身,朝著山外的方向走去。
李存真依舊沒有打算回三一門。
無論是要弄清楚自己三尸的來歷,還是追求紫陽山人所謂陸地神仙的願景。
所有的走向前路的線索都指向了全真。
也是時候去一趟了。
第116章 白雲觀
秦嶺的山影在身後越來越遠,最終隱沒在地平線之下。
李存真沿著官道一路向東,一連走了數日,終於見到一座小鎮,便在這座小鎮上歇歇腳。
進入小鎮,他先找了一座茶館喝了杯茶,隨後前往郵局。
他在鎮上的郵局裡借了紙筆,寫了兩封信。
一封寄去三一門給左若童,一封寄去李家給李存義。
從龍虎山出來這麼久,也該報報平安,省的師父和大哥擔心。
信中李存真說自己一切安好,目前正在遊歷,歸期不定。
此外,他還說自己即將前往京城白雲觀,要是有什麼事找他,可以寄信到那裡。
李存真出了郵局,便繼續上路。
從秦嶺到京城,路途不近。
他先步行到了最近的火車站,買了一張去往京城的車票。
火車上人擠人,車廂裡瀰漫著煤煙和汗水的味道,窗外的景色從山巒變成平原,又從平原變成城鎮。
沿途經過的站臺上,偶爾能看到荷槍實彈計程車兵,穿著土黃色的軍裝,目光警惕地掃視著上下車的旅客。
李存真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靜地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田野和村莊。
那些村莊大多破敗,田地荒蕪,偶爾能看到幾縷炊煙從低矮的屋簷下升起,在灰濛濛的天空中畫出一道道細弱的線條。
兩日後,火車抵達京城。
這座千年古城比李存真想像中要蕭索得多。
街道兩旁的店鋪多半關著門,少數還開著的葉門可羅雀。
行人全都行色匆匆,低著頭,目不斜視,像是生怕與任何人對上目光。
街角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土黃色軍裝的東瀛兵,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抽菸說笑,目光鄙夷地看著來往的行人,口中不時罵著什麼。
李存真站在出站口,環顧四周。
他只知道白雲觀在京城,可還真不知道具體在京城什麼地方。
正想著該往哪個方向走。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道長,您這是要去哪兒?”
“坐我的車吧,不是我吹,京城這地方,沒有我不知道的路。”
聽到聲音,李存真轉頭看去。
一個四十來歲的黃包車伕正站在路邊,身體瘦小,頭上戴著一頂破草帽,身上穿著打了補丁的褂子,皮膚黝黑,臉上帶著圓滑的笑意。
李存真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
“我要去白雲觀,你知道怎麼走嗎?”
那車伕聽到白雲觀三個字,臉上的笑意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他
搓了搓手,壓低了些聲音。
“道長,這可不巧了!”
“白雲觀這些日子戒嚴了,不準任何人靠近。”
“您要是隻想看看外圍的建築倒沒什麼,可要是想進去,怕是要失望了。”
李存真眉頭微動,悄悄將一粒碎銀子遞給車伕。
“戒嚴?為什麼戒嚴?”
車伕原本還不想說,但接過了李存真的銀子之後,他又改變了主意。
他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確認周圍有沒有人注意他們。
確認安全之後,他朝李存真湊近了一步,低聲說道。
“道長,這事兒說來話長,要不您先上車,我慢慢跟您說?”
“反正白雲觀離這兒也不遠,您要是真想過去看看,我也能帶您到附近。”
李存真點點頭,又從懷中取出一枚銀錠,遞了過去。
車伕的眼睛一亮,雙手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