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真發現自己站在一處道觀的庭院中。
庭院不大,幾棵老松,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壺茶和兩隻茶杯。
一個道人正坐在石凳上打坐。
那道人的樣貌很普通,穿著灰佈道袍,面容清瘦,看起來像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修行者。
但李存真注意到,當他吖Φ臅r候,他的氣息在經脈中流轉的路徑,與方才那位仙人有著本質的區別。
仙人的氣息是與天地融合的,每一次吖Χ际窃谇藙犹斓乇旧淼牧α俊?
而這個道人的氣息,是從自身丹田出發,沿著經脈一路向上,最終從四肢百骸中散發出去。
他是在用自己的力量去影響外界,而不是借用天地的力量。
雖然最終呈現的效果有些相似,但路徑和根源完全不同。
李存真又看到了更多。
有修行者以輕功躍上屋頂,雖能短暫滯空,卻無法真正飛行。
有修行者以丹藥延年益壽,雖能活過百歲,卻終究難逃生死。
有修行者以真炁搬咧匚铮舉起千斤之石,卻不能動山嶽分毫。
有修行者以內氣淬鍊肉身,雖能斷肢重生,卻做不到聚散由心。
這些手段與方才仙人的神通全都對應相似,卻又有著本質區別。
一個是仙法,一個是術法。
就在他看得入神時,紫陽山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近距離觀察仙人神通與修士手段之後,你可知道他們二者之間的區別。”
李存真心中一震,連忙回身看向聲音的來源。
紫陽山人的身影又出現了。
他盤坐在半空中,周身徽种粚拥鹕墓鈺灒婺恳琅f模糊,卻比方才顯得更加真實了一些。
“你方才先看到的,是仙人神通。”
紫陽山人緩緩說道.
“騰雲駕霧,移山填海,聚散由心,長生不死,此乃仙法之真貌。”
他頓了頓,又道。
“而你隨後看到的,是修士之手段,兩者之間,看似相近,實則有天壤之別。”
李存真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仙人引天地之力為己用,修士以自身之力撼天地。”
紫陽山人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清晰,像是在一點點拉近與李存真之間的距離。
“這一進一齣,便是凡人所能達到的頂峰。”
“但你若想再進一步,便需要一條橋梁。”
李存真的呼吸罕見的變得急促。
紫陽山人依舊不緊不慢地開口。
“我將那手段取名為仙止。”
“取的是仙法之威,止步於此之意。”
“從今以後,只要你將普通修道之士的手段徹底融匯貫通,再輔以仙止之法,便可使得這些修士手段的威力達到與仙法平齊的地步。”
他伸出手,指向李存真的胸口。
“你身上有逆生三重,有無漏金剛,有武侯奇門,有三昧真火。”
“將其中任意一門練至完全掌握,再以仙止咿D,便可將術法昇華為仙法。”
“比如逆生三重配合仙止,散聚由心,斷肢重生不過是最滐@的哂茫粺o漏金剛配合仙止,不漏不壞,水火不侵,與真正的金剛不壞之身別無二致。”
“你的身體與仙人之身再無分別。”
“若是再學會全真的出陽神之術,並以仙止咿D,使得靈魂不朽,元神不滅。”
紫陽山人模糊的面容微微一動,李存真有種自己正在被盯著的感覺。
只聽他呵呵一笑,而後說道。
“到那時,即便沒有真正飛昇,你也可稱得上一句陸地神仙。”
李存真站在原地,久久沒有開口。
他想開口問什麼,但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無數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翻湧,最終卻只能化作一個簡單的點頭。
紫陽山人的身影漸漸變淡,像是完成了某種使命,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去吧。”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記住我說的話,將仙止修至大成,再來尋我。”
“吾將在天外等你。”
石室中,李存真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眼中還殘留著方才那些神異景象的餘韻,但很快就恢復了清明。
李存真看了一眼身旁的無根生。
那人正背對著他,面朝洞穴入口,姿態警覺而安靜。
“醒了?”
無根生頭也不回地問。
“醒了。”
李存真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腳。
“多謝。”
無根生這才回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