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了不到百步,前方的山谷豁然開朗。
但那開闊地上,沒有草木,沒有水流,只有一片整整齊齊的軍隊。
旌旗獵獵,戈甲森森。數千名身穿金甲計程車兵列陣而立,刀槍如林,鐵甲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在軍陣的最前方,一匹高頭大馬上端坐著一位金甲大將軍,身披重鎧,腰間掛著一柄長劍,面貌威嚴,目如鷹隼。
他看到李存真,抬起馬鞭一指。
“站住!此乃軍事重地,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李存真站在原地,看著他,想起來當初紫陽山人的話,沒有開口。
將軍的眉頭皺了起來,聲音拔高了幾分。
“本將軍問你話呢!你是哪來的道士?姓甚名誰?為何出現在此?”
李存真依舊沉默。
將軍的臉色沉了下去,他揮了揮手,身後頓時湧出百餘名衛士,將李存真團團圍住。
刀出鞘,弓上弦,冰冷的箭鏃對準了他的咽喉。
“再不開口,休怪本將軍不客氣!”
李存真看著那些對準自己的鋒利的箭矢,看著金甲將軍那張威嚴而冷酷的臉,心中生死危機之感大作。
但他依舊沒有開口。
將軍等了三息,見他依舊不言,揮手下令。
箭矢如雨,刀鋒如林。
李存真閉上眼睛。
他能感覺到箭矢刺穿他的身體,能感覺到刀鋒劈開他的皮肉,能感覺到血液從傷口中湧出,浸透了腳下的沙石。
劇痛從四肢百骸湧來,像是每一寸皮肉都在被撕裂。
李存真心頌法決,一聲不吭。
痛到極致的時候,他的意識反而變得清明瞭一些。
他跪在地上,身上插滿了箭矢,血流如注,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那些金甲衛士和將軍的身影漸漸變淡,像水墨畫被水浸潤了一般,消散在空氣中。
然而,他沒有得到喘息的時間。
金色的甲兵剛剛消散,天空便驟然暗了下來。
厚重的烏雲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地平線上拉起,遮住了整片天穹。
緊接著,暴雨傾瀉而下。
雨水冰冷刺骨,砸在他的身上,像是無數根冰針在扎他的皮膚。
每一滴雨都帶著寒意,滲入他的傷口,凍結他的血液。
然後是雷電。
藍白色的雷光從天而降,先是警告似的劈在地上,留下一個大洞,接著又直接劈在了他的身上。
接著,火輪從他腳下升起。
暗紅色的火焰繞著他的身體旋轉。
暴雨、雷電、火輪輪番襲來,持續了不知道多久。
天昏地暗,世界彷彿只剩下了他一個人,和那些無盡的刑罰。
直到最後,風雨雷電同時停歇。
天空恢復了那層均勻的灰色,像是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李存真趴在地上,渾身焦黑。
然而,不等他恢復。
山谷的陰影中,有東西在蠕動,他們緩緩而行,最後爬出了黑暗。
竟是無數惡鬼和夜叉!
它們身形扭曲,面目猙獰,有的長了三隻眼睛,有的嘴裡伸出長長獠牙。
它們發出陰森的笑聲,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迴響。
還有斑斕的巨虎、渾身鱗片的毒蛇、長著利爪的怪鳥。
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李存真圍在中間,一層一層。
一隻夜叉伸出利爪,抓住李存真的手臂,一隻猛虎張開尖牙,咬住李存真的肩膀,一條毒蛇纏上李存真的脖頸。
無邊無盡的妖鬼不斷地折磨著他!
劇痛湧來,一波接著一波。
李存真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意識在逐漸模糊。
他甚至快要忘了自己是為何不能開口,只是憑著一股執念堅持。
終於,那些惡鬼和猛獸也消散了。
下一瞬,李存真發現自己站在一座熟悉的院子裡。
那是李家老宅。
院子裡,兩根粗大的木柱上,綁著兩個人。
李老闆,李慕玄。
他們渾身是血,衣衫襤褸,身上佈滿了刀傷和箭孔。
幾個金甲力士站在他們身邊,手持利刃,面帶獰笑。
“大哥......救......”
李慕玄抬起頭,看著李存真,眼中滿是哀求。
金甲力士揮刀。
刀光閃過,李慕玄的手臂被齊肩斬斷,鮮血噴湧而出。
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