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地垂在身側。
周大柱一言不發,步法沉穩,雙手在身前畫著圓,將迎面飛來的子彈以形意拳的化勁撥偏。
這是形意拳的橫拳功夫,以橫破直,以柔克剛。
他一連撥開了四五顆子彈,但第五顆子彈的角度太刁,從他指縫間穿過,正中右肋。
他悶哼一聲,腳步踉蹌了一下,又咬牙站穩。
軍營裡,東瀛兵的指揮官已經反應過來。
這是一個矮個子軍官,留著八字鬍,站在沙包陣地後面,舉著望遠鏡觀察著衝過來的十個人。
“異人......”
他放下望遠鏡,面色陰沉。
“讓他們衝進來,然後收縮包圍!輕機槍準備!”
兩挺輕機槍被架在了沙包陣地的兩側,槍口對準了衝鋒的十個人。
噠噠噠噠!
機槍的射速遠非步槍可比,子彈如潑水般傾瀉而來。
趙鐵山首當其衝,一梭子子彈掃過來,正中他的面門。
“鐵山!”
沒有人多看他哪怕一眼。
只有孫茂才開口喊了一聲,但聲音裡也沒有任何悲傷,彷彿只是確認他的死亡。
但他也來不及多想,機槍已經轉向了他。
他試圖以通背拳的步法閃避,但機槍的覆蓋面積太大,他躲過了第一輪,卻沒能躲過第二輪。
子彈打穿了他的大腿,他單膝跪地,還想起身,又一梭子子彈掃過來,正中胸膛。
他仰面倒下,呼吸急促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周大柱是三人中堅持最久的。
他的形意拳化勁已經練到了極高的境界,機槍掃射時,他竟然硬生生撥開了五六顆子彈。
但機槍的射速太快,他只顧得上正面,卻顧不上側面。
一顆流彈從側面飛來,打穿了他的頸動脈。
血噴湧而出,他伸手按住傷口,還想往前衝,但腳步已經越來越虛浮。
又一顆子彈打中了他的腹部。
周大柱跪倒在地,雙手撐著地面,看著不遠處趙鐵山和孫茂才的屍體。
他臉上沒有恐懼,卻有一股哀怨。
“購置的無根生......你丫騙我!”
“人都沒殺幾個就死了......有個鳥的意思......”
他喃喃說了一句,然後身體向前撲倒,再也不動了。
馬老道從頭到尾沒有往前衝。
他躲在後方,那些青煙化作的鬼影在他周身盤旋。
他冷眼旁觀著三個橫練高手倒下,臉上露出一種玩味的神情。
“趙鐵山那身板不錯,練了那麼多年橫練,要是弄成殭屍,肯定比劉三福那兩具強。”
他嘀咕了一聲,隨即雙手掐訣,十餘道符籙同時飛出,化作一道道青色的鬼火,朝軍營中的東瀛兵撲去。
那些鬼火碰到人便附著在皮膚上,迅速侵蝕血肉。
一個東瀛兵被鬼火沾到手臂,轉眼間整條胳膊便潰爛化膿,慘叫倒地。
馬老道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笑了起來。
但他的笑聲沒能持續太久。
一陣密集的槍聲響起,他的鬼影被子彈打散了數道。
那些東瀛兵學得很快,發現鬼火能被子彈打散之後,便開始集中火力射擊那些青煙。
馬老道面色一變,正想後退,一顆流彈飛來,正中他的眉心。
他的身體僵住了,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褪去,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劉三福的兩具屍傀已經衝入了軍營深處。
那具擅奇門法術的屍傀抬起僵硬的手掌,一道火焰從掌心湧出,將面前的幾個東瀛兵燒成焦炭。
另一具擅機關的屍傀則從木箱中彈射出密密麻麻的鐵針,每一根都淬著屍毒,中者片刻便渾身潰爛而死。
但屍傀畢竟是屍體,行動不如活人靈活。
東瀛兵很快發現了它們行動遲緩的弱點,開始繞著圈子射擊。
子彈打在屍傀身上,打出一個個窟窿,但屍傀沒有痛覺,依舊在機械地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