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隻幼年的小猴子。
它只有巴掌大小,渾身絨毛,黑黝黝的,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咕嚕嚕地轉著,透著機靈和頑皮。
小猴子蹲在地上,歪著腦袋看了看四周,然後猛地跳了起來。
它齜牙咧嘴,朝著白尋撲了過去。
速度極快,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白尋面色一變,下意識地後退。
但小猴子還沒撲到他面前,一隻手便伸了過來,輕輕捏住了它的後頸。
張之維。
他並沒有心魔,在三尸出現後就自己清醒過來,並在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將小猴子提在半空中。
小猴子四肢亂蹬,齜牙咧嘴,發出吱吱的叫聲,但被張之維捏住後頸,怎麼掙扎都掙不脫。
白尋鬆了一口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張道長,這是你的中屍,並且在我派的傳承中有明確的名字,這名字你們正一的道友也熟悉,那就是心猿。”
“它代表的是你修行中需要壓制的一些情感,也是你的本心。”
他頓了頓,又道。
“中屍是所有三尸中攻擊性最強的,也是最難控制的,心猿更是如此。”
”不過......”
他看著張之維捏著小猴子的手,那輕鬆的樣子,像是在捏一隻剛出生的貓崽。
“不過,對張道長來說,好像不算什麼。”
張之維低頭看著手裡的小猴子,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番。
小猴子還在掙扎,但已經不像剛才那麼激烈了。
它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張之維,眼中竟然有幾分委屈。
張之維咧嘴一笑。
“還挺有意思。”
話音剛落,他鬆開了手。
小猴子落在地上,打了個滾,站起來,歪著頭看著他,不再出手傷人。
張之維伸出手指,戳了戳小猴子的腦袋。
小猴子被戳得一個趔趄,坐在地上,又爬起來,又被他戳倒。
如此反覆幾次,小猴子終於不幹了,一把抱住張之維的手指,張嘴就咬。
但它那點力氣,連張之維的皮都咬不破。
張之維笑出了聲。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他收回手指,看著蹲在地上的小猴子,又看了看旁邊懸浮著的緊箍和棍子。
“這兩個東西......也是我的?”
白尋點頭。
“上屍化形的棍子,代表您對力量的渴望,下屍化形的緊箍,代表您對師門的眷戀。”
張之維點點頭,這貪嗔痴三念與自己平時灑掃靈臺時的發現倒是吻合。
接著,他伸手一招。
那根黑色的棍子飛入他手中,沉甸甸的,手感極好。
他隨手舞了幾下,棍風呼嘯,吹得院子裡的枯葉四下飛散。
“不錯,是個好東西。”
然後又撇了撇嘴。
“就是小了點,只有四尺,怎麼看也不是給我用的。”
他又招了招手,那個金色的緊箍也飛了過來,懸在他的手心上。
張之維看著緊箍上的剪影,看到了龍虎山的山峰,看到了正堂的匾額,看到了那個白髮蒼蒼的老道士,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
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然後,他將緊箍放在了地上。
小猴子看到緊箍,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跑過去,撿起緊箍,戴在頭上。
緊箍的大小剛好合適,像是為它量身定做的。
張之維眼前一亮,又把那棍子放下。
於是小猴子又跑回來,撿起那根棍子,雙手抱著,站在張之維面前,仰頭看他。
那模樣,頭上戴著金箍,手裡拿著棍子,渾身黑毛。
活脫脫一個小孫悟空。
竇田忍不住笑出了聲。
“張道長,你這三尸......怎麼像個猴兒?”
張之維低頭看著小猴子,小猴子也看著他,一人一猴對視了片刻。
接著,張之維伸手,小猴子極有靈性地跳上他的手掌,蹲在上面,抱著棍子,老老實實。
“還行。”
張之維點點頭。
“起碼不算難看,我倒是挺滿意。”
白尋站在一旁,看著這隻小猴子,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麻木。
這可是宗門傳承中以兇悍著稱的心猿啊!
傳說中一旦現世,動輒殺人數百的存在!
可眼前那隻小猴子,雖然一開始有攻擊性,但被張之維捏了一下後頸,就徹底老實了。
甚至還戴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