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元神如同一輪明月,高懸在虛空之中,清澈、明亮、圓滿,不動不搖。
心神一動。
一簇細小的火苗在泥丸宮中順利燃起。
上昧神火,起。
三昧齊聚。
李存真深吸一口氣,將三處火種同時引動。
下昧民火從中丹田上行,中昧臣火在膻中盤旋,上昧神火從泥丸宮下降。
三團火焰在中丹田相遇。
它們像三滴水珠,自然地融合在一起。
民火為根,沉穩厚重,是火焰的燃料。
臣火為體,延展擴散,是火焰的形態。
神火為魂,灼燒神魂,是火焰的本質。
三火合一。
一團全新的火焰在李存真的中丹田亮起。
它不像民火那樣溫暖,不像臣火那樣柔和,也不像神火那樣微弱。
它熾熱、純粹,並且恐怖。
金色的火焰在丹田中跳動,散發出一股讓人心悸的氣息。
那火焰不燒血肉,不燒衣物,但站在一旁的張之維和白尋都感覺到了一陣寒意。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三昧真火。
專焚神魂,水潑不滅。
李存真睜開眼,掌心中多了一簇金色的火苗。
那火苗不大隻有拇指大小,卻散發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光芒。
他看向張之維,臉上帶著一絲隱藏的狡黠。
“老張,伸手。”
張之維聽到李存真的稱呼一愣,猶豫了一下,接著伸出手掌。
畢竟他也好奇這三昧真火是個什麼東西。
接著,一縷三昧真火輕輕落在他的掌心,附著在皮膚上。
沒有灼燒的痛楚,沒有焦糊的味道,甚至沒有溫度,但張之維的臉色瞬間變了。
一種從靈魂深處傳來的灼痛,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咿D金光咒,金光覆蓋掌心,試圖將火焰隔絕。
但三昧真火無視了他的金光,依舊附著在他的神魂上,靜靜燃燒。
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真氣全部調動起來,終於以一種近乎粗暴的方式,強行將那簇火苗從神魂上剝離。
張之維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上面沒有傷痕,沒有焦痕,但他的臉色有些發白。
“老李,這東西......”
他抬起頭,看著李存真,眼中罕見地帶著一絲忌憚。
“真是麻煩。”
李存真嘿嘿一笑,點點頭,收回手。
“普通水土無法撲滅,沾魂不滅,直至神魂燃盡,除非施術者主動收回,或者被焚燒者的修為遠超施術者,否則無解。”
張之維嘖嘖稱奇。
“得,現在我要是和你再打一場,輸多贏少咯。”
李存真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他轉過身,朝白尋走去。
白尋還站在一旁,看著李存真和張之維的互動,眼中滿是驚歎。
李存真走到他面前,拱手行禮。
“多謝白門長出手相助,晚輩銘感五內。”
白尋擺了擺手,笑道。
“李道長客氣了,你能破開心魔,是你自己的本事,我不過是幫你引出來罷了。”
李存真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的腦海中閃過心魔幻境中的種種,那個被打斷腿的女人,那個被打得半死的少年,還有那個蜷縮在毒瘴中的無辜女孩。
在幻境中,他覺得自己別無選擇。
可此刻回過頭來看,那些問題並非無解。
但在幻境中,他的神志在心魔的影響下變得愚鈍,竟然沒有去考慮第三種解決辦法。
可也正是這種愚鈍,讓他無法用巧言令色來搪塞自己的本心。
他在幻境中做出的每一個選擇,都是在不得不選的絕境下做出的。
而那些選擇,最終讓他看清了自己真正想要的。
愚鈍不是愚蠢,是放下機心。
真不是眨潜拘摹?
李存真輕聲念出這兩句話,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感慨。
“若要火裡金蓮存......需學愚鈍需學真......”
白尋聽到這兩句話,微微一怔,隨即拱手道。
“李道長悟性驚人,貧道佩服。”
“能在心魔幻境中破障而出,已是難得,竟然還一眼便看破了我三魔派處理心魔的手段,恐怕各大祖師年輕時候也不過如此了。”
他頓了頓,又道。
“恭喜李道長突破瓶頸,逆生三重與三昧真火同修,天下能與你比肩的年輕人,哦不,異人,怕是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