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我可就這一個師父,我從小跟著他一塊長大的師父,比親爹還親啊!”
而另一邊。
“那是他們的命!是他們命中註定有此一劫!”
左若童依舊在瘋狂吶喊。
“這業障不是你造成的!你沒有義務救他!”
“你需要做的只是站在這裡!什麼也別做!”
他的聲音越來越尖,越來越刺耳。
“為了兩個註定要死的人,染黑你自己無瑕的靈魂,值得嗎?!”
“聽師父的,別去!轉過身,當做沒看見,保住你的心安!”
李存真的腦海中,忽然閃過兩個畫面。
第一個畫面,是那個少年蜷縮在衚衕裡,無聲地哭泣,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像一條被遺棄的野狗。
第二個畫面,是那個女人被拖進黑暗,腿骨斷裂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地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跡。
那時,他都保住了自己以為的心安。
是的,李存真可以為自己辯解。
他沒有說謊,他沒有害人,他什麼都沒做。
他乾乾淨淨,清清白白。
可是......
他就是不心安。
從那個衚衕走出來的時候,他不心安。
從那個舊城區離開的時候,他不心安。
他的心像被無數只螞蟻啃噬,那種不安,那種自我厭惡,像附骨之疽一樣纏著他。
他一直在想,如果他說謊了,如果他沒有指那條路,如果他沒有說出那個女人的藏身之處......
結果又當如何。
他會說謊,會違背眨瑫背下因果?
但能救下那個女人。
李存真還會感到不安嗎?
也許會。
因為他說謊了。
但那種不安,真的比眼睜睜看著她被打斷腿更沉重嗎。
李存真再次陷入了猶豫。
就在這時。
陸家主與張靜清都已經死去。
陸瑾與張之維的咒罵充斥在李存真耳邊。
蠱毒再次擴散。
城中無數人群。
李存真忽然眼神一愣。
他看到李慕玄和李老闆也在人群之中。
兩人一前一後開口。
“三哥,救我!”
“老三,你還站在那裡做什麼?!你要看著我死在你面前嗎?”
李存真腦中的念頭被打斷,他下意識地向前一步,想要救走自己的父親與弟弟。
但一道白影閃過,左若童再次攔住了他。
“存真!人各有命,上天註定,李老闆和慕玄今日該有此劫。”
“這不是你出手的理由!”
李存真面色焦急。
“那是我爹!師父,你給我一個不出手的理由!”
左若童似乎早有準備,回答道。
“李存真,陳朵無罪,你要是殺了陳朵,你以後會心安嗎?”
心安......
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海中的迷霧。
他忽然明白了。
他一直以來堅持的蘸筒粨p一毫,從來都不是目的。
它們是手段。
是為了讓他在這個充滿因果和業障的世界上,找到一個支點,一個讓他心安的理由。
可如果這個支點本身,變成了讓他心安理得地見死不救的藉口。
那它就不是支點了。
那它是一堵牆。
一堵把他和這個世界隔開的牆。
他不說謊,所以他不用承擔說謊的代價。
他不害人,所以他不用承擔害人的罪孽。
什麼都不做,理所當然,他什麼都不欠。
多幹淨啊。
多安全啊。
可是,不舒服。
李存真深吸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那張熟悉的而又可怖的臉。
“原來如此......”
“你不是我的師父。”
左若童一愣,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你是心魔。”
“你是隱藏在我靈臺之中偽裝成本心的外念。”
“你說得對,我所求者,一直都只不過是一個心安,所謂的张c不損一毫,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
話音剛落。
左若童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五官開始扭曲,他猶是厲聲喝道。
“李存真!你在胡說什麼......我是你的師父!”
“不!”
李存真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