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都不敢發出聲音。
臨躲進去前,她用盡全身力氣向李存真投去一個哀求的眼神,嘴唇無聲地翕動。
“別告訴他......求求你......不然我真的會被打死的......”
幾秒鐘後,一個滿臉橫肉、雙眼赤紅的男人拎著一根生鏽的鋼管衝了過來。
他渾身酒氣,走路都有些搖晃,但眼中的兇狠卻一點不少。
鋼管上還沾著暗紅色的汙漬,不知是鐵鏽還是乾涸的血。
男人看到李存真和左若童,停下腳步,用帶血的鋼管指著李存真,惡狠狠地問道。
“喂!有沒有看到一個賤女人從這跑過去?往哪跑了?”
李存真站在原地。
只要他說一句沒看到,或者隨便指個反方向,這女人就能暫時逃出生天。
但是,那意味著說謊。
若是女人是騙她的呢,若是男人才是那個受害者呢。
李存真的手在袖子中攥緊,指節發白。
他正猶豫著。
左若童的聲音驟然響起,這一次,他的語氣不再似之前那般雲淡風輕,而是帶上了一絲嚴厲與急躁。
他手中的拂塵微微攥緊,雪白的拂塵絲在顫抖。
“存真!”
“切莫動搖!欺騙是魔障的開端!”
“你若為了救她而撒謊,你便沾染了這對夫妻的因果,這業障便會落在你的頭上!”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強壓過李存真心頭的猶豫。
“你不害人,亦不可欺騙。”
“這是她的命,與你何干!”
李存真轉頭看了一眼師父左若童。
莫名的,他感到有些奇怪,彷彿左若童在逼著他做出選擇。
“快說!你啞巴了?!”
這時,男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他舉起了鋼管,指著李存真的鼻子咆哮。
李存真閉上眼睛。
他想到了那個被打得半死的少年,想到了少年無聲的哭泣。
他那時沒有說謊,指了正確的路。
然後......
然後那個少年被打斷了骨頭,血糊了滿臉。
他的陳述是事實,可那個事實帶來的結果,真的讓他心無掛礙了嗎?
所謂不佔因果,順應規律的理由,真的能讓他心安理得見死不救嗎?
不。
他不心安。
從走出那條衚衕開始,他的心裡就壓著一塊石頭。
不大,卻很沉,沉得他喘不過氣。
現在,同樣的選擇又擺在了面前。
說謊,救這個女人。
說實話,讓她被打斷腿,甚至被打死。
可是。
李存真又想起來了自己之前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