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陰大帝?”
一旁的許臨東心中一動。
地道序列二就喚作北陰大帝,一位地道序列二,入了地府便再沒有現身。
這訊息他曾經聽聞過,卻沒想到對方似乎不能主動出來?
此時,后土娘娘卻已經是借他的意識發聲了,語調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漠然:
“天地變局雖至,時機卻未成熟。”
祂的聲音並不高,卻彷彿攜著萬鈞之重。
一股無形卻恐怖的震懾之力隨之擴散,周遭濃郁的陰氣與鬼域竟如潮水般劇烈波動,極其壓抑。
“本座尚且不急,你急……又有何用?”
白髮老屍身軀微微一僵。
它清晰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中蘊含的、遠超想像的威壓,心中驚疑不定,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點醒的恍然。
它當即後退半步,姿態愈發恭謹:
“原來尊駕……是在靜候新的時機。”
“屬下明白了。屬下這便告退……日後但聞尊駕登高一呼,屬下定當率領整個鬼市,誓死追隨,一如……當年北陰大帝追隨您左右那般。”
“退下吧。”
后土娘娘的聲音毫無波瀾。
“這紙人,留下。”
“是。”
白髮老屍不再多言,最後行了一禮。
身影隨即化作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消散在翻湧的鬼霧之中。
原地只剩下那具披著嫁衣、頂著紅蓋頭的紙人,孤零零立在原地。
眼見白髮老屍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鬼霧之中,許臨東緊繃的心神才悄然放鬆,吐出一口無聲的氣息。
他意識一動,便與通天塔內的后土娘娘溝通道:
“娘娘,這白髮老鬼……倒是挺客氣。非但主動來投靠,還留下了這麼一具不錯的紙人。”
后土娘娘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洞察世事的淡漠:
“他方才是在試探。”
“察覺我的力量之後,才表明願意投靠。當年他是追隨北陰大帝的舊部,如今改投於我,不過是心有不甘……不甘心一直困在這鬼市之中,想借我的勢,更進一步……甚至,成為新的北陰大帝。”
許臨東心頭一凜。
果然,老鬼還是老鬼。
看似恭敬順從,實則心思深沉,野心未熄,鬼點子多。
“那如果……娘娘您的實力尚未恢復,他剛才會不會直接動手?”
后土娘娘淡淡道:
“當年北陰在我面前,尚且不敢放肆。這老鬼……還沒那個膽子。”
她語氣微頓,接著道:
“先前避著他,只是不想過早暴露通天塔的存在。如今我的力量已恢復不少,藉助紙人便可顯化部分威能,自然無需再遮掩。”
“你現在已是山神,尋常麻煩足以自行應對。但上次斬殺那個外邦半神,或許會引來一些高序列存在的注意……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便借這紙人之軀出手。”
許臨東恍然:“原來娘娘你早就準備好了。”
“我種下的因,自然由我來結果。”
后土娘娘聲音冷靜道:
“而且,我也要借這一次出手的機會……向某些人宣告,我回來了。”
“接下來,我要拿回一些東西。那動靜……不會小。”
“事關我的記憶,我不希望再有人阻攔。”
“原來如此!”
許臨東心頭豁然。
換作以前,這種事他定會覺得棘手,能避則避,不願主動招惹是非。
但如今他已身為山神,自身便握有諸多解決麻煩的手段。
再加上后土娘娘狀態逐漸恢復,能給予他更多助力,他的底氣也更足,形勢已截然不同。
回想當初,后土娘娘記憶混沌、行事詭譎難測,兩人之間始終維持著一種亦敵亦友、互相提防的關係。
可隨著娘娘記憶日漸復甦,行事越發沉穩通透,彼此扶持、互為倚仗之下,關係也愈發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