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把他交出去,豈不是害了他?”
“這套說辭,我已經聽膩了。”
苟延青臉色一沉,語氣更硬,“我問過醫療專家,憑肖景峰的實力和神異司的醫療條件,十多天過去,早該醒了。你們這是在拖。”
“苟組長!”
一旁的謝昀突然冷喝一聲,目光銳利如刺,“你是在質疑我們故意不配合?
這些天我們已經調了多少人力、物力配合你們調查?
城外還有邪神雕像的隱患沒清除,整個江城的安全都壓在我們身上,要是因為你的糾纏出了岔子,你擔得起嗎?!”
苟延青臉色驟然陰沉:“謝顧問,面子我已經給足了。你們那位許組長,我們可以不再追究,但肖顧問,必須交給刑庭審理。”
謝昀聞言,嗤笑出聲:“追究許組長?你們還敢追究嗎?”
“許組長馬上就回來。要不要我現在打電話請他過來?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帶他走。”
“你……!”
苟延青眼中怒意幾乎噴薄,拳頭攥得死緊,卻又硬生生壓了回去。
許臨東已成山神。
七天前訊息傳來時,他就已經懵了。
這七天裡局勢天翻地覆,但有一點再清楚不過。
就算現在拍出鐵證,證明許臨東就是“閻王帖”,也沒人動得了他。
那小子以前就夠狂,如今……只會更狂。
他現在根本不想碰這燙手山芋。
唯一的目標,只剩“午夜兇徒”,拿下他,才能順著線,找出司長要的那個、斬殺聯邦半神的神秘強者。
…
半小時後。
鬼市內,許臨東身旁已跟著十幾頭鬼物。
他單手提著桃木戟,戟身蔓延出的金色藤蔓如活過來的葦索,將這群鬼捆成一串,拖在身後。
宛如牽著一群猙獰的獵犬,大搖大擺走在鬼市長街之上。
這景象荒誕又森然。
彷彿上古泰山府君親臨,神荼持戟、鬱壘執索,押解百鬼夜行。
如今,他一人身負泰山山神權柄,手持神荼桃木戟,操控鬱壘金葦索。
這般陣容闖入鬼市,對那些常年欺壓生魂的猛鬼而言,不啻為一場滅頂之災。
此刻,許臨東停在一棟古舊圍樓前。
這樓體歪斜,牆皮剝落如鱗片。
裸露的梁木腐朽發黑,窗洞後飄著幽幽綠火。
上百頭鬼物擠在圍樓裡,從一樓到頂樓,每扇破窗後都探出幾張青白扭曲的臉,鬼哭狼嚎之聲幾乎掀翻簷瓦:
“包租婆!救命啊!!”
陣陣淒厲的嚎叫足以令活人魂飛魄散。
但現在卻是這上百頭鬼在怕,怕圍樓外的那個手持桃木戟的年輕人。
“誰這麼張狂?敢到我包租婆的地盤抓鬼!”
一聲粗嘎厲喝炸響。
圍樓頂上陰風一卷,一道敦實肥碩的身影飄然落地。
那是個滿臉橫肉的女鬼,一頭油膩捲髮蓬在腦門上,臉上抹的粉厚得嚇人,白慘慘像刷了層牆灰。
她叼著根菸。
仔細看,那根本不是煙,是支還冒著火星和嫋嫋煙氣的供香。
她挺著滾圓肚皮,雙腳“咚”一聲踏地,震得地面陰土微顫。
屬於序列六“判官”級的兇戾鬼氣轟然爆發。
頓時黑霧翻湧,卷得四周燈粊y晃,紙錢紛飛。
圍樓裡頓時響起一片鬼哭狼嚎的助威:
“包租婆弄他!”
“給這生人點顏色瞧瞧!”
“我醬爆支援包租婆教訓這後生仔!”
許臨東佇立在圍樓之外,口中平淡道:“後生來找你借幾頭鬼,你把你這裡長期欠房租不交的鬼給我送出來,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