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臨東心中一動,認出了那戴著眼鏡的半禿頂老頭兒。
這位雖然不主戰鬥,卻是人道途徑序列六的“心神郡守”。
從律法百里侯晉升上來的,擅長精神淨化、心靈監測與治療。
他一到場,那半禿頂的腦瓜子就幾乎象徵著醫療和心理健康上的權威,所有人都明白了。
待會兒免不了要經歷一場全面的心靈檢查。
沒通過的人,怕是回城都難。
“只是遠遠看了一眼那雕像……難道就被汙染了?”
許臨東心念急轉,面上卻沒有顯露多少。
此時,總安全顧問唐舟已經大步走來,目光掃過許臨東等幾名中隊長,點了點頭:
“你們處理得不錯。這裡現在可以交給我們了,所有人立刻退開,接受魏處長檢查。確認無恙後,再回城覆命。”
“是,總顧問!”
許臨東等人齊聲應道,迅速退至一旁待檢。
檢查流程很快展開。
沒靠近祭壇的隊員分為幾批,由魏全生帶來的幾個助理統一進行群體心理篩查。
而像許臨東這樣曾近距離接觸過祭壇的,則需逐一進行單獨、深入的心靈問詢。
臨到許臨東接受檢查時,那股該死的、似曾相識的熟悉的儀式感瞬間又來了。
魏處長站在他面前,沒急著開口,而是先抬手理了理本就沒剩幾根的頭髮,動作緩慢而精細,彷彿每一根髮絲的位置,都關乎某種不可言說的儀式。
他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直直鎖定許臨東的眼睛,語調抑揚頓挫道:
“許中隊。”
“在。”
“你現在是否還能清晰回憶起那座祭壇的具體位置與佈局?”
“能。”
“我描述時,你的情緒是否有波動?例如……興奮,或恐懼?”
“沒有。”
“注視那尊邪神像時,你是否產生過‘它很美’,或‘想再靠近一些’的念頭?”
“從沒有。”
“難道你不想幹它嗎?也許幹雕像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儘管這似乎有些瀆神,但卻絕對很刺激。”
“這是什麼鬼問題?”
許臨東簡直要忍不住眼皮抽搐,立即搖頭,“不,我不想!我有正確的性取向,不會對一塊石頭感興趣。”
魏全生滿意點頭,又肅然道,“現在,請你重複我接下來說的這段話,‘天坑歸天坑,人間歸人間’。”
許臨東一字不差複述。
“相連!”
“相連!”
“我沒讓你重複這句話!”
許臨東一怔,皺了皺眉道,“魏處長,我覺得我沒問題,不要一味試探。”
“你不耐煩了,很好!這代表你很清醒。”
魏全生微微頷首,卻仍沒有結束。
他梳理頭髮,眼神銳利:
“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現在讓你獨自返回那片營地,站在祭壇前……你會怎麼做?”
許臨東目光不動,回應乾脆:
“上報,封鎖,撤離。絕不靠近,更不會去幹一塊石頭。”
“好!”
魏全生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
他沒有說“通過”,而是又抬手理了理頭髮。
那儀式般的動作,彷彿為這場問答畫下一個無形的句號。
“可以了。”
許臨東心底微微一鬆,這才察覺後背竟隱隱滲出一層汗。
明明只是幾個問題,卻比剛才激戰那頭大腳怪首領更耗心神。
一不小心就要被判定為喜歡幹石頭了。
不過,顯然他一切正常。
…
半個多小時後。
一番檢查徹底結束。
許臨東所在小隊全員通過心理檢測。
但最終,另一隊裡,一名叫何燕的女隊員卻被留了下來。
“她難道有問題?”
“真有人在剛剛那麼短的接觸中發生了意外?”
眾人神色各異,低聲議論頓起。
劉知行臉色不太好,卻仍強作鎮定,上前拍了拍何燕的肩,低語幾句,似在安撫,這畢竟是他剛帶的新隊員。
魏全生沒有解釋細節,只抬了抬手,聲音平穩卻不容置疑:
“留下的人只是需要進一步觀察,並不是已經出了問題,其餘人,都可以回去了,除非你們也想留在這裡。”
眾人聞言都鬆了口氣,有人同情看了眼面色蒼白的何燕,隨即紛紛離去。
…
大型特勤車內,光線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