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再多塞一口，那兩顆眼珠就會像玻璃球一樣從眼眶裡彈出來。
“唔吃，唔！...”
他整個人幾乎趴在了油膩的小木桌上，手臂扒攏包子的動作帶著一股瘋勁，吃得專注極了。
嘴角不斷溢位混著油光的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淌，在那層粗糲的、泛著青黑胡茬的皮膚上拉出一道油亮的水痕，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吞嚥聲。
許臨東都要感覺被這副吃相感染了，慢慢嚼著茶葉蛋，看著這個被附身的中年人狂吃，也在等著隊員們趕過來。
...
此時此刻，肖沐風和唐磊等人迅速套上衣服出了門，群裡的訊息也已經刷了好幾條。
“許隊昨天剛回吧？今天就有任務了？”
“小晴，具體是什麼內容？”
聯絡員小晴從被窩爬起，立即刷著司裡的通知，隨後感到納悶，她根本沒收到上級通知。
經驗老到的唐磊在群裡回了一句：“應該是臨時撞上的，小晴沒通知，後勤也沒動，八成是許隊自己發現的狀況。”
負責後勤李雲帆立刻冒頭：“需要咱幹啥？俺隨時待命！就算現在拉屎也要夾斷了立即趕來！”
肖沐風，“你還是別說話的好。”
正說著，許臨東的訊息已經跳了出來：
“一件小事，但周圍人有些多，你們過來幫忙疏散人群，封鎖現場就行。後勤暫時不用動。”
“收到！”李雲帆秒回。
許臨東剛收起手機。
對面那不斷吃包子的餓死鬼突然停了動作。
因為桌上的十五话右呀洷粧呖樟恕?
照往常的慣例，他現在該走了。
可今天不同。
因為桌上還多出了一话樱窃S臨東剛買的。
這鬼頓時不動，也不走了。
他慢慢轉過脖子，兩隻鼓凸的眼珠子定定盯住那话樱志従徧饋恚聪蛟S臨東。
滿嘴的包子渣還沒咽盡，他一邊咀嚼，一邊從喉嚨擠出含糊的黏糊糊聲音：
“你這弧鞗隽恕！?
“還吃不吃？”
許臨東看著對面那似乎已經開啟了些許智慧的餓死鬼，語氣平靜道：“我不太想吃，也不餓。要不，你替我吃了吧。”
餓死鬼喉嚨裡發出含糊的音節：“我……沒錢。”
“這鬼還挺講禮貌勒！”
許臨東心裡好笑，面上仍平靜道：“沒事，我吃不完也是糟蹋。你吃了便是，不用給錢。”
餓死鬼當即伸手，一把抓過包子塞進嘴裡，腮幫鼓脹著劇烈蠕動，發出咀嚼的聲音。
他一邊咀嚼，一邊從油亮的嘴角扯開一個笑：“後生仔，你是好人……好人有好報。你舍我吃食，我往後……也會報你的。”
他那笑容咧得古怪，嘴角幾乎要扯到耳根下，整張臉皮都繃得發亮，浮現皮下靜脈，像是能一口吞下個活人頭顱。
許臨東看著他大口吞嚥那些散發著異樣氣味的包子，胃裡一陣翻攪，道：“你沒覺出這包子的味兒……不太對？”
餓死鬼愣住，混濁的眼珠轉了轉，含糊道：“香……氣味香。吃，好吃……你嘗一口。”
許臨東擺手：“我不吃，我向來不愛包子，你吃完就行了。”
餓死鬼卻執拗起來，聲音越來越黏稠：“吃……你吃一口，就一口……多香啊……多香的包子！”
“我說了，我不吃！”
見許臨東仍在擺手拒絕。
餓死鬼那張方才還勉強算和善的臉開始抽搐，手掌按在桌沿，彷彿在壓抑某種躁動。
“你不吃……那你買它做甚？”
他似乎忍無可忍，面部驟然扭曲，皮肉像被無形的手擰緊，透出兇戾：“為啥不吃還要買？！”
許臨東眯著眼睛，打量這突然躁動的餓死鬼，絲毫不懼。
周圍人群卻都詫異，紛紛看了過來。
餓死鬼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手掌撐得桌子‘嘎吱’響：“糟蹋糧食……是可恥的！絕不能糟蹋！你必須吃！”
“嘭！”
他猛地從桌前暴起，上半身像折斷的枯枝般向前一探，抓起一個包子就朝許臨東嘴裡狠狠塞去。
“給我吃！！”
周圍正看熱鬧的人嚇得都往後一退。
“啪。”
一聲脆響。
中年人那乾瘦如柴的手腕，卻已被許臨東穩穩攥在半空。
一股蠻橫的力道從餓死鬼乾癟的手臂裡爆發出來。
可許臨東卻是神色平靜，攥著他的手卻紋絲未動，像鐵鉗焊死了一般，那股反壓回去的力量更是沉得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