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穿著前朝官服、面如枯樹的老鬼,緩緩從棺中坐起。
它動作僵硬爬出棺材,一步步走向宅院正廳。
廳內太師椅上,另一道始終端坐的佝僂白髮身影,也在此刻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沒有瞳仁的蒼白眸子。
它緩緩站起身,骨骼發出腐朽的摩擦聲,嘶啞如破風箱的嗓音,在整條鬼街迴盪:
“段塵……你要打破,門閥時期定下的協議與秩序麼?”
道士段塵的身影已在鬼市街口凝實。
他提著酒瓶,面色罕見地凝重,雙眼中的酒意也清醒了些,看向鬼市深處,冷聲道:
“你們鬼市混進了生人,你這老鬼難道不管?上次那個吳崇,已經鬧出了麻煩。”
話音剛落,那白髮老鬼忽然轉動脖頸,看向鬼市某個方向。
“嗯?”
段塵也似有所覺,幾乎同時望去。
但他們的目光,卻在觸及那片區域的瞬間,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而厚重的“牆”。
某種難以言喻的可怕力量隔斷了窺探,任由他們如何凝神,也看不清其中具體景象,只能感受到一片模糊而壓抑的晦暗。
“那是......?”段塵臉色驟變。
開什麼玩笑?
一個低序列的鬼打牆的能力,就隔斷了他的靈覺探測?
...
此時,夏國,大興邊境線上,殘存的硝煙逐漸在肅殺的空氣中緩緩沉降。
一場浩大的阻擊戰已經落下帷幕。
防線前方,堆積著如小山般的異怪屍骸。
大多是由低序列的異怪畸變體構成,它們形態扭曲,肢體殘破,流淌的汙血與超凡汙染將焦黑的土地浸透成不祥的暗紫色。
夏國將士組成的軍陣巍然如山,赤金色的“人神大陣”光幕如橫亙天地的壁壘,將一切來犯之敵死死擋在國境之外。
光幕表面似凝聚人道和地道途徑的山河紋路與萬民意志,輝煌而厚重,散發著不容侵犯的堂皇威壓。
一些中序列的異怪也留下了數具龐大的殘軀,有的被超凡重炮撕碎,有的被陣列合擊斬殺,超凡能量正從傷口處絲絲消散。
戰陣後方,通體流淌著水銀光澤的神威比蒙如山嶽般矗立在汙染區的邊緣。
它猩紅的巨目死死盯著那道淡金色屏障,斧刃上邪異符文明滅不定,卻終究沒有再次上前。
因為,在它後方更遠處的黑紫色濃霧深處,那股令人靈魂顫慄的邪神力量仍在翻湧,但似乎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所懾,終究沒敢靠近邊境。
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威壓,正從夏國帝都的的方向瀰漫而來。
那並非實質的攻擊,而是一種強橫意志“存在”的宣告,如神親臨。
頂級序列意志的光輝如無形光輪般掃過邊境,撫平動盪的能量,鎮壓一切躁動的邪惡。
序列一,“人神”之力。
凡有人處,凡有信者,凡念其名......人間信念便可匯聚成祂的力量,在世顯化。
即便祂此刻真身坐鎮於首都,獨自鎮壓著維繫全球平衡的“諸神屏障”,數十年不曾稍離。
但僅僅只是隔著萬里山河彌散出的一縷氣息,便已讓黑霧深處的邪神意志如芒在背,感到威脅。
“除非本尊踏出‘魔域’……”
黑霧中響起混亂邪惡的囈語,那聲音裡充滿了權衡與忌憚,“但此刻……不在計劃。時機未到。”
強行降臨,必將引發不可控的連鎖反應,打亂更深層的佈局。
畢竟,夏國的底蘊,更深厚。
那些沉睡的神仙,更可怕。
短暫的沉寂後,那邪異意志做出了決斷。
“撤。”
命令化為無形的波動,傳遍整個魔域軍團。
“轉道……解封百慕大海漩。”
神威比蒙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低吼和異域語言,緩緩轉身,踏著令大地震顫的步伐,率先向東方移動。
身後,翻滾的黑霧開始收縮,無數殘存的異怪如退潮般跟隨,在焦土上留下蜿蜒的汙跡,朝著遠方的海岸線湧去。
邊境線上,赤金光幕依舊巍然矗立。
大量夏國將士們注視著敵人退卻的方向,神色肅穆堅毅,絲毫無懼。
但,這只是風暴的一次前奏。
真正的威脅,深藏在百慕大漩渦之下的恐怖,或許也即將甦醒。
那裡可能即將就要發生大戰。
...
神異司家屬院內。
二層主臥房間的衛生間之中。
一股陰冷死寂的氣息驟然在門神之力封鎖的房間內炸開!
隨後,一個殘破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