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他的超凡之力如被山嶽鎮壓,分毫難動。
磅礴浩瀚的力量將他徹底淹沒,五感迅速剝奪,彷彿墜向死亡的深淵。
前所未有的恐懼與絕望,頓時從陰差心頭湧起,甚至令他被強烈的懊悔吞沒。
為什麼…為什麼要對這個詭異的小子動手……
如果沒有出手,或許此刻也不會落到這般田地。
可惜現實從沒有如果,也沒有後悔藥可尋。
下一瞬,他的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而在徹底淪陷之前,他依稀感知到一股陰冷而浩瀚的地道力量氣息。
那氣息猶如面見地道之聖王,如窺見萬鬼源頭,如直面那無所不能、至強至高的地母地皇。
“我……是誰……”
一道恍惚的喃呢,好似從地獄吹來的季風,捲走了他最後一絲清醒的意念。
通天塔第十層。
許臨東的意識體完好出現在此。
他渾身緊繃,心神驚悚,卻並非因為陰差的威脅。
而是更上方......
他猛然仰頭,看向塔頂第一層的方向。
如果不是心靈出現了幻聽,就在剛才,塔頂第一層那扇地道大門之後,再度傳來了那名神秘女子恍惚的聲音。
那一聲“我是誰”,猶如來自地獄最深處的孤魂飄蕩而至。
聲音中浸透著彷彿百年孤寂般的迷惘與沉淪。
所幸,那聲音只響了一次,便再無聲息。
“你是誰我也不知道啊,你在第一層的地道大門後,姑且就叫你后土娘娘吧。”
許臨東暗自嘀咕,心神稍定,隨即感應到被關押在第八層地道大門後的陰差,表情頓時變得精彩起來。
“這陰差的意識居然跟著我自己進了通天塔?他……這豈不是自投羅網?”
許臨東也沒想到,這場生死危機竟會以如此戲劇的方式收場。
他原本只是打算將意識躲進通天塔,避免被陰差的夢魘之力拖入夢境滅殺。
但這做法,實則是顧頭不顧腚。
萬一對方反應夠快,放棄施展夢魘,轉而直接對他的肉身下殺手,結局依舊不堪設想。
可如果對方反應稍慢半分,等來雷衝等人的馳援,他就能抓住一線生機。
然而現在,對方竟跟著他的意識闖入了通天塔。
“應該不是他主動鑽進塔裡……而是在追擊我意識時接觸到了通天塔。
這種自己送上門的‘功德口糧’,通天塔自然不會放過。”
許臨東得出一個比較合理的解釋,一時間有些啼笑皆非。
本來以他的能力,根本無法用通天塔對付陰差。
畢竟唯有被他短暫鎮壓或控制的目標,才能被送入塔中。
而陰差,顯然不是他所能掌控的存在。
可對方自己挑釁塔大爺找死,那就只能說活該了。
“以後若是再遭遇類似夢魘的意識攻擊,或許也能用這方法躲避……通天塔果真是我的護道至寶。”
念頭轉動只在數秒之間。
他心念一動,迅速先將外界身體手中那柄邪異物子器,直面刮刀收進了通天塔內。
幾乎同時,他已沒空檢視大廳橢圓銅鏡的日誌記錄,便感受到外界身軀被人搖動,隱約有話音傳來:
“許臨東,發生了什麼?”
“這裡的陰冷氣息……像是有地道途徑的序列超凡者對他出手了……他怎麼回事?”
“這狀態,似乎是陷入了陰差的夢魘夢境……不妙。”
幾聲議論之間,許臨東的意識已從通天塔內迅速回歸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