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灰與灶煙都是鎮邪之力極強,竟將那正被掃動的蚊子硬生生定在原地,宛如一個貼在地面的黑色人形輪廓。
可那掃帚僅僅是一頓,仍舊繼續掃去。
“喀!”
一聲裂響,蚊子的身軀如被巨剪攔腰切斷。
他的下半身已經掃入了霧中,只留上半身被灶灰與殘煙覆蓋,癱在原地聲息全無,似已徹底死透了,哼都沒哼一聲。
“蚊子!?”
雷衝霎時瞪大了雙眼。
對面許臨東幾人亦是感到駭然失語,脊背發寒。
這霧中掃地老太……也太恐怖了。
就在這時,那掃地老太似被雷衝的舉動驚擾。
她突然止住掃地,霧氣中佝僂身影的輪廓似乎正緩緩轉向雷衝。
霧中傳來嘶啞如砂布摩擦的嗓音:
“這不乾淨的東西……是你扔的?”
這一句問話宛如蘊著不祥詛咒,彷彿只要回應,便會招致可怕厄摺?
雷衝嘴唇翕動了兩下,臉色慘白,終是沒吐出一個字。
他先前靠性格、驕傲和榮譽撐起的勇氣,早在蚊子身軀斷作兩截時便徹底垮塌。
人的勇氣垮掉容易,想再建起來卻難如登天。
見他沉默不答,霧中佝僂老嫗再度伸出掃帚,輕輕一拂。
“不要亂扔垃圾......”
那如無數女子黑髮纏成的掃帚掃盡所有灶灰,將蚊子殘餘的上半身也攏入了霧氣之中。
雷衝怔怔望著這一幕,張著嘴卻發不出聲,彷彿已經肝膽俱裂。
“這老太婆,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是一種邪祟?地道中接近無常的存在?”
許臨東目光緊鎖思忖,直盯著蚊子徹底消失在霧裡。
直到那佝僂老太完全離去,他才猛地回神,感覺到脖頸下一直躁動的“通天塔”漸漸平息下來。
旁邊的谷逸和紀淮聲早已駭得渾身僵直,釘在原地不敢動彈。
不知何時,紅綠燈已經再次變換了。
許臨東這邊已經轉為了閃爍的黃燈,龐佳那頭則是亮起了綠燈,而雷衝所在的區域前方則變為紅燈。
重新跳轉的讀秒,確實是如雷衝猜測的那般,似乎是從40開始的,因為此刻已經只剩30秒。
眼下,除了走出巷子的蚊子,其餘人都沒有遭遇任何實質的危險。
可受到的驚嚇卻不小,尤其是雷衝與龐佳,這兩人本是清掃小隊裡最驕傲張揚的。
此時卻如脊梁被打斷的喪家之犬,臉色慘白,神色驚恐。
“現、現在怎麼辦?”
紀淮聲嘴唇發顫,嚥了咽口水,望向許臨東問道。
彷彿完全忘了自己先前是怎麼反對許臨東提議的。
許臨東卻將目光投向對面的雷沖和龐佳,沉聲道:
“都打起精神來,現在還不是慌的時候,我們得想辦法離開這兒,否則蚊子就是白犧牲了。”
谷逸和紀淮聲這兩人,他已不抱指望,都是無勇無种叀?
但雷沖和龐佳還算得力的幫手,尤其是雷衝。
如果再御道兇險,需要有人配合,雷衝無疑是最合適的搭檔。
所以,他不想雷衝就這麼被打擊成廢物。
被許臨東一喝,雷衝也從頹喪裡清醒了幾分。
他抬眼看向仍舊鎮定的許臨東,心中不由浮起佩服與慚愧,定了定神開口道。
“放心,我沒那麼容易被擊垮。
你說得對,是該振作起來衝出去,可剛才已經證實……綠燈根本過不去。”
他瞥向已跳至23秒的倒計時,沉聲道:“現在我這兒是紅燈。
按照常理,紅燈禁行,但既然這兒的規則已經全亂了……說不定紅燈反是一條生路!”
“我打算,再試一次!”
“還試?!”
谷逸與紀淮聲全驚住了。
你心臟是鐵打的嗎?蚊子可剛死在眼前!
許臨東眉頭緊鎖:“你這是拿命賭。”
他並不願雷衝死在這兒,那會立刻少一個可靠戰力。
雷衝咬牙道:“現在不賭,往後更得賭。
我們根本摸不透這鬼東西,下一輪倒計時只會更兇險。
與其倒計時結束,全困死在這兒,不如拼一把,搏個出路。”
“再說,剛才要不是蚊子,死的就是我。我如果能闖過去……說不定還能找到蚊子。
而且,我也不是隻能賭!”
他話說到這裡,突然從懷中拿出了一根詭異的紅色的香,神色凝重道。
“許臨東,你既然能掌握灶神降臨這種頂級的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