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法杖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握在手里，目光落在裂隙方向上。
周苍没有等他给出回应，收起猎人之眼，沿着下沉区域的边缘向前走了几步，在一处视野更开阔的位置停下。
裂隙的数量已经超过五道，分布的范围在持续扩大，正在从原先的集中区域向外扩散。
与此同时，裂隙的宽度也比之前更大。
边缘的暗紫色光纹在不规则地闪烁，像是一层正在被反复撕扯又愈合的薄膜。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确认涌出的亡灵在接触到兽神骸骨周围的区域后都会被压制、解体、崩散，没有例外。
“它们确实在消耗，”何荼蘼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语气平缓，“每一只亡灵靠近骸骨的过程都在让裂隙的边缘产生细微的变化，裂隙的光纹在变亮，像是承受了更多压力之后强度反而提升了。”
周苍他沿着何荼蘼的视角观察了片刻，确认她说的是对的。
那些裂隙边缘的光纹在每一只亡灵被分解后都会短暂地亮一下，像是在吸收被分解过程中释放出的能量，用于维持或扩大裂隙的开口。
“老套路了，那些亡灵正在被当作燃料使用，”他开口说道：“它们在用数量撑开通道，位面的压制被它们用作维持裂隙的能源，每一只亡灵靠近骸骨被分解时释放的能量都被裂隙回收了。”
鬼魂之龙的声音从稍远处传来：“所以杀得越多，裂隙撑得越大？”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周苍的语气依然平稳：“这应该至少一道前菜。”
“那咱们怎么说，要不要掺和一手？”鬼魂之龙跃跃欲试的问道。
周苍没搭理他，站在下沉区域边缘，目光扫过裂隙分布的范围，然后沿着骸骨边缘走了一段距离。
他在一处略微凸起的位置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指触碰了一下地面，然后再次确认了自己之前采集时的位置和状态。
确认无误后，他站起来，走回队伍附近。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另一个细节？”他的语气依然平稳，但把问题抛给了其他人。
鬼魂之龙等了片刻，然后开口：“你说的是我们没被压制的原因？”
“我说的是我们没被压制的原因，但我也在思考另一个方向——那些亡灵靠近骸骨时会被压制，但我们靠近时不会，这本身意味着位面的识别机制能够区分不同的接近者。”
“你挖了它那么多材料，按理说最该被压制的应该是你。”鬼魂之龙的声音在血契频道里响起：“当你站在骸骨旁边时，它没有反应。，这一点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东西。”
周苍没有否认，他走到骸骨边缘。
在距离骨骼约三步的位置停下，没有触碰骨骼，只是站在那具庞大的骨架旁边。
他站了几秒，没有感觉到阻力，身体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反应。
那些亡灵在同样的距离时会被分解。
他蹲下来，用手指触碰了一下骨骼表面，然后收回手，站起身，走回队伍方向。
“位面识别机制的依据并不是‘接近’，而是‘接近的方式’，”他说，“那些亡灵从裂隙中涌出时携带的能量性质与半位面本身的能量性质不同，靠近骸骨时被识别为入侵者并被压制。”
“而我们进入半位面的方式不同，所以没有被标记为‘入侵者’，或许这就是正确答案。”
“你的意思是，的进入方式决定了我们在这个位面里的身份？”何荼蘼的声音依然平稳，语气中带着确认的意味。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高，”周苍说道：“裂隙的开口本身可能也是通道，但它传输的是不同性质的能量，我们从裂隙空间进入半位面的方式，和那些亡灵从裂隙中涌出的方式，不是同一种状态。”
周苍的话说完后，队伍安静了几秒。
鬼魂之龙的目光在他和裂隙方向之间来回移动了片刻，最终他没有选择追问周苍那个推测的具体依据。
而是直接开口：“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能做什么。”
他的话里没有疑问，更像是在确认当前阶段的选择。
周苍瞥了他一眼，重新把猎人之眼从肩上取下来握在手里。
裂隙还在扩大，边缘的光纹闪烁的频率在逐渐加快，像是正在进入一种更活跃的状态。
那些涌出的亡灵没有因为持续被分解而减少数量，反而在裂隙扩张的过程中加速了涌出的频率，像是在赶时间把更多单位投送进来。
“刚才只是猜测，”周苍说，“但现在可以验证一下，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这个朋友的状态...”
他没有说完，把猎人之眼重新端平，箭尖指向距离最近的一道裂隙的边缘。
不是指向涌出的亡灵，而是指向裂隙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