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起身离开，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审俘虏、清点物资、安排床位、加固防御，可没什么时间陪着他一起发呆。
周苍靠墙坐着，手指摸着猎人之眼的弓弦。
他闭上眼，脑海中还在回放今天在矿山里的一切。
雷电法王死前的眼神，光头被一拳砸飞时的惨叫，那些平民蹲在墙边、低着头、像牲口一样被对待的样子。
他并不愤怒，只是记住了。
记住这个世界有多残酷，记住人为了活下去可以变成什么样，也记住自己为什么要变强。
不是为了救所有人，是为了不让那些不该死的人死。
他睁开眼，从背包里掏出雷电法王的面具，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面具是银白色的，没有什么花纹，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孔。
他把面具戴在脸上，大小刚好。
面具内侧刻着一行小字：“第七分队队长。”
又把面具摘下来，揣进口袋。
周苍若有所思：第七分队队长，说明至少还有第六、第五、第四...第一分队。
是不是每个分队都有一个头目？
每个头目都有像雷电法王这样的实力，甚至更强？
沈万三是一个人，但他更是一个组织。
一个庞大的、有资本支持、有玩家武装、有扩张计划的组织。
周苍站起来，走到隧道口。
外面的雾气已经散了大半，阳光照在光秃秃的山坡上，灰白色的，没有温度。
他看着远处那些连绵的山影，手指在追月弓的弓弦上轻轻拨了一下。
弦发出低沉的嗡鸣，在隧道里回荡。
龙城飞将从隧道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想什么？”
“想下一步。”
“下一步去哪？”
周苍把猎人之眼从肩上取下来，放在膝盖上：“不去哪。等。”
龙城飞将皱了皱眉：“等？你不是说要主动出击吗？”
“主动出击的前提是我们知道敌人在哪，现在不知道，就只能等。”
眼见龙城飞将露出疑惑的神情，他继续说道：
“但等不是干等，是把拳头收回来，等他们伸过来的时候，一拳砸断。”
周苍的手指在弓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弦发出低沉的嗡鸣。
“沈万三的据点被端了，他的人死了几十个，物资被搬空，平民被救走。”
“他不会善罢甘休，按照他们的模式，接下来无非两种可能——一是派人来查，二是直接派人来打，不管是哪种，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龙城飞将起身：“那我去安排。加固通风口，增加巡逻，把弹药分下去。”
周苍点头：“对了，试试能不能问出他们的通讯方式，看看能不能反向追踪到沈万三的位置。”
龙城飞将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周苍靠在隧道口的墙上，看着外面的雾气。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是诡异的灰白色。
他想起前世，末世降临后，像沈万三这样的人必然不止一个。
他们躲在暗处，操纵着明处的人，用资本、用装备、用物资，把幸存者当成棋子，把平民当成耗材。
他前世没有能力改变什么，只能躲在角落里。
所幸他死的比较早，死在那些山匪的刀下。
现在不一样了。
“老周。”何荼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苍转身，何荼蘼走过来，手里拿着雷电法王的短杖。
“这个短杖，鬼魂之龙用不上，上面的宝石属性偏光明系，不是暗影系。”
周苍接过短杖，在手心里掂了掂。
杖身的材质像是一种他不认识的木头，握上去温润如玉。
杖顶的暗紫色宝石在他手心里发光：“留着吧，也许什么时候用得上。”
何荼蘼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周苍闭上眼，脑海中开始推演接下来的几种可能。
沈万三派人来查，会派什么样的人？
高手，还是普通玩家？
如果派高手来，会不会是“熟人”？
如果打不过，怎么退？
如果打得过，怎么杀？
杀了以后，沈万三会派更多人来，还是一个一个地送？
他的手指在弓弦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很规律。
当然，他不觉得会有玩家是他的对手。
第二天，陈卫国再次找到他，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电脑里的加密文件破开了。”
他在周苍旁边坐下，把电脑放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