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几十米就有一截被尼龙绳绑在树干上，或者被石块压住，防止滑落。
周苍走在队伍最后面。
复合弓握在手里，目光不时扫过道路两侧的枯树和乱石堆。
此时雾气已经散了大半，能见度提高到了几百米。
但远处那些模糊的山影在灰蒙蒙的天色下，依然像蹲伏的巨兽。
王大壮扛着第一卷电缆走在前面。
一百二十多斤的重量压在他肩膀上，每走一步都在碎石路上踩出一个浅坑。
汗水混着灰烬从他额头上流下来，顺着鼻尖滴在地上。
但他没有丝毫怨言。
孙毅跟在他旁边，帮他扶着电缆的另一头。
两个人一个扛一个扶，配合得有些磕磕绊绊，但没有停下。
电缆从水电站出发之后，先沿着引水渠走了几百米，然后拐进山路。
山路两边全是枯死的灌木丛和乱石，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
每隔一段，赵晴就要停下来把挡路的荆棘砍掉。
刘副站长从队伍中间走到前面来。
手里拿着一个万用表，表笔夹在电缆的两根线芯上，测试电缆的通断。
几乎每走几十米就要测一次，确认通路正常才会松一口气。
他直起腰，把万用表塞进口袋。
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被风吹散在雾气中。
“这根电缆是几年前换下来的旧线，绝缘层老化了，但铜芯没问题。”
刘副站长像是在自言自语：“能撑多久不知道，但只要没人来破坏，用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队伍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山路开始变缓，两边的枯树逐渐稀疏，地面的碎石也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灰烬和泥沙混合的相对平坦路面。
这一段就好走多了。
再往前走了不到一刻钟，人防工程所在的那座山出现在视野中。
陈卫国带着几个士兵站在隧道口，手里拿着铁锹和镐头，正在山坡上挖坑。
这是在挖桩坑，为架设电缆做提前做准备。
电缆要架空，不能直接铺在地上，怕被人踩断，被车压断，被怪物咬断。
陈卫国看到电缆从山路的拐弯处露出来。
兴奋的把铁锹插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上前去。
他和刘副站长握了一下手。
双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蹲下来看电缆的型号和长度。
刘副站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摊在地上，指着上面的几个节点。
周苍没有参与讨论，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人士去做。
他走到隧道口，靠在混凝土墙壁上把复合弓从肩上取下来检查。
弓弦有磨损的痕迹但不是大问题，箭囊里的箭矢剩下不多。
今天用的都是昨天新削的，精度不如原装的，目前短时间来说应该够用。
但到底远远不如游戏里他用的那把传说级武器。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烈焰行者是如何把游戏里的装备给带到现实中来的。
可惜和鬼魂之龙几人讨论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
值得高兴的是，电缆在中午时分全部铺完了。
从水电站到人防工程，沿着山路，总长近四公里长的路程。
电缆的一端接在发电机上，另一端拉进了隧道里。
随着刘副站长在厂房里按下启动按钮，柴油发电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灯泡闪了一下，灭了，又闪了一下，又灭了，第三次亮了起来，终于没有再灭。
应急灯此时已经全部换成了普通灯泡。
隧道里的光线从昏黄变成了亮白。
那些靠在墙边、蜷缩在角落里的平民被光一时间被晃得睁不开眼。
有人用手挡住眼睛，从指缝间看着头顶那盏发出白光的灯泡，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一个老人摸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走到灯泡下面仰头看着，嘴角在抖。
他身后跟着一个四五岁左右的男孩。
也学着他的样子仰头看，被光刺得眯起眼，但还是在看。
赵晴把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瘦高个女人从角落里带到灯泡下面。
女人依旧低着头，短发遮住半张脸，不看灯，也不看人，只是盯着地面。
赵晴把一盆热水放在她面前，又把一块肥皂和一条毛巾放在盆沿上。
女人无动于衷，过了许久才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