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朝身后那些刚从大巴车上下来的平民扬了扬下巴:
“我们需要你,不只是我,还有他们。”
周苍没有立即回答。
他转身看向不远处的那些平民。
有抱着孩子的母亲,有互相搀扶的老人,有目光涣散的年轻人。
他们的衣服上沾满了灰烬和血迹。
还有的还赤着脚,鞋子跑丢了。
没有人哭,眼泪已经流干了。
没有人笑,这种环境下笑不出来。
大部分人只是呆滞地站着,等着有人告诉他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我们去给大家发点物资吧。”
何荼蘼低声说道,已经朝物资堆放的方向走过去。
周苍跟了过去。
他从物资堆里搬出一箱压缩饼干。
用小刀划开胶带,一包一包地递给那些伸过来的颤抖的手。
有一个老人接过饼干,抬头看到周苍的脸,突然哭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认出了周苍。
那个在小镇上用弓箭射杀怪物的人,那个从大巴车里救出他孙女的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周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继续发饼干。
鬼魂之龙在旁边拆矿泉水箱子,一瓶一瓶地分发。
有个小男孩喝了一口水,突然问:“哥哥,怪物还会来吗?”
鬼魂之龙愣了一下,然后蹲下身看着男孩的眼睛。
“不会,哥哥会把它们都打死。”
男孩点了点头,抱着水瓶走回母亲身边。
龙城飞将站在物资堆放区的入口处,消防斧立在脚边,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
在这种环境下,任何混乱都可能导致踩踏、哄抢、甚至更糟的事。
但只要他站在那里,就没有人敢闹事。
此时,陈卫国和几个军官在洞室角落里开会。
周苍走过去,靠在洞壁上旁听。
会议的内容很简单:物资、弹药、人员、情报。
四个字,每一个都够写一本书。
“物资够一个月,但省着点能吃两个月,但关键不是吃的,是水。”
“地下水系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物理法则变了,说不准水管哪天就开始从水龙头往外冒岩浆。”
一个戴眼镜的军官指着地图说。
“弹药基本耗光了,重机枪子弹打这些怪物根本没用,除非能搞到大口径反器材步枪。”
“但那玩意儿太重,搬运不便,而且过几天能不能用还不知道...”
会议还在继续,但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重。
戴眼镜的军官说完水和弹药的问题后。
另一个负责通讯的军官站起来,把一部军用无线电放在桌上。
他拧开开关,喇叭里只有刺耳的沙沙声。
他又换了一个频率,还是沙沙声。
再换,再换,再换...所有频率都是沙沙声。
“从两个小时前开始,所有频段都联系不上了,总部、军区、临近省市,一个都联系不上。”
通讯军官握着无线电的手在微微颤抖。
“用卫星电话试过,信号发出去,但没有回音,不直到是设备坏了,还是卫星可能已经...”
没有人接话。
卫星不在了,这句话放在三天前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放在今天,没有人觉得荒谬。
陈卫国用右手捏了捏鼻梁,闭着眼睛问:“周边的兄弟单位呢?最近的在三十公里外,开车不到一小时。”
“有消息说是路断了,国道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裂口至少有五十米宽,底下是黑的,看不到底。”
一个负责侦察的士兵补充道:“我们派了两拨人出去探路,第一拨走到半路被怪物袭击,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第二拨还没回来,已经失联一个多小时了。”
周苍靠在洞壁上,一直没有插话。
他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的眉头微皱。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这种情况至少会持续很长时间,而且只会越来越糟。
这不是暂时的通讯中断,而是旧世界的通讯体系正被新法则淘汰。
无线电波、卫星信号、光纤网络,在物理法则重组的冲击下,大部分都会永久失效。
陈卫国睁开眼,看向周苍:“你有什么想法?”
周苍没有客气,从洞壁边走上来,站在地图前。
“先问三个问题,第一,谁能做主?第二,谁能打?第三,谁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