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东方的山脊后面射过来。
将周苍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插在大地上的黑色巨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戴了一副面具。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剑荡八荒想说话。
想说“你不能杀我”，想说“你知道我是谁吗”，想说“我背后有人”。
但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此时在周苍面前，所有的背景、所有的身份、所有的人际关系都是笑话。
周苍蹲下身，和剑荡八荒平视。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问他今天吃了没有。
“你不能杀我。”
剑荡八荒终于找回了声音，沙哑、颤抖，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苍穹工作室背后是...”
“我不关心。”
周苍打断了他，右手从腰间拔出深渊裁决者，剑刃上的暗红色纹路在晨光中流淌。
“我给了你机会，第一次，在墓室里，你自己不走，第二次，在山脚下，你还是不走，事不过三。”
剑荡八荒的瞳孔剧烈收缩。
“周苍！你杀了我，苍穹不会放过你！战魂不会放过你！星辰、神域都不会放过你！整个游戏的公会都会与你为敌！”
周苍看着他，然后笑了。
“五千人都打不过我，你觉得，多几个公会有什么区别？”
剑荡八荒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死灰。
他想反驳，想威胁，想求饶，但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因为周苍说的是事实。
五个人，五千人，还是五万人，对周苍来说没有本质区别。
属性碾压到一定程度，人数只是数字而已。
深渊裁决者落下。
剑尖轻轻点了一下剑荡八荒的额头。
一点暗红色的光芒从剑尖渗出，没入剑荡八荒的眉心，然后炸开。
他的身体从内向外的开始崩解。
化作漫天暗红色的光点，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向四面八方飞散。
系统提示音在周苍耳边响起：
【叮！你击杀了玩家“剑荡八荒”，由于对方主动攻击在先，本次击杀不予处罚】
一件暗金色的铠甲从光点中坠落，掉在泥土里。
铠甲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边缘镶嵌着银色的丝线，看起来颇为不凡。
周苍弯腰捡起来，看也不看属性，随手扔进背包。
山脚下的战场上，剩下的两千多玩家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团长，那个在他们眼中无所不能、战无不胜的剑荡八荒，被人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了。
没有激烈的战斗，没有你来我往的技能交换。
只是一剑，轻轻一点，人就没了。
不知道哪个人开的头，队伍开始溃散。
周苍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消失在荒原的雾气中。
没有追杀，没有嘲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最后一个玩家的背影被雾气吞没。
然后他转身，走向山顶。
回哨塔的路上，他看到了满地的装备和材料。
几千人爆出来的东西，铺了厚厚一层，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刀剑、盾牌、法杖、弓箭、铠甲、戒指、项链、药剂、卷轴、符文石。
各色的光芒在晨光下闪烁，像一条由宝物铺成的河流。
周苍走过那条河流，只捡了几件看得上眼的史诗级装备，其他的连看都没看。
倒不是不想拿，实在是背包已经装不下了。
哨塔里，鬼魂之龙坐在地上，法杖横在膝盖上。
嘴巴大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
周苍走进塔内，将深渊裁决者插回剑鞘，然后在鬼魂之龙旁边坐下。
“你刚才...”鬼魂之龙的声音有些发飘。
“嗯。”
“五千人，你一个人，从山顶打到山脚，从山脚打回山顶，血条就没动过。”
“嗯。”
“你...你还是人吗？”
“你才不是人。”
周苍嘴角微微上扬：“别扯了，干活。”
“外面那些装备，全部捡回来，值钱的拿，不值钱的扔。”
三个人休息了一会儿。
从哨塔里冲出去，像出笼的饿狼，扑向那片由装备和材料铺成的河流。
鬼魂之龙捡得最欢。
见到暗金色的、紫色的、颜色亮丽的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