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苍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窗外的天色还没有完全亮.
灰蒙蒙的，像黑风山上的雾气。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重新躺回床上戴上头盔。
......
游戏里，三人还在帐篷里等着他。
“怎么样？”见他回来，鬼魂之龙第一个上前问道。
“不管，”周苍语气平淡：“他们说这是游戏内PVP，不归他们管，让我们自己解决。”
鬼魂之龙的脸色沉了下来：“草，那我们签那个合同有什么用？”
“合同是用来应对现实危机的，怪物出现在现实里，他们管。”
“玩家之间的事，他们不管。”周苍没有替陈卫国辩解，只是在陈述事实。
“而且他们的流程慢，等走完程序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还是要靠我们自己。”何荼蘼的声音很平静，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龙城飞将放下磨刀石：“那就打，两百个人都打了，再多也不怕。”
鬼魂之龙竖了个大拇指：“飞酱V587！”
周苍点头。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枚传送石·霜月城，放在面前。
“这是我们最后的手段，如果打不过就用传送石走，以防万一。”
“那他们堵在外面，我们不出去，他们不就白等了？”鬼魂之龙问。
“他们会想办法逼我们出去的。”
周苍的目光穿过帐篷的门帘：“NPC的物资补给会不会一直有，甚至防线还会不会一直存在，都是两说。”
“那怎么办？”
“等，”周苍站起身：“但不是干等，趁他们还在集结我们去把装备修好，把状态调到最好。”
“如果他们来，就让他们来，如果他们不来，我们就从另一个方向走。”
“另一个方向？”鬼魂之龙闻言一愣。
周苍指着地图上防线北侧的一片区域：“这里，有一条小路，绕过黑风山，可以直接通到龙骨坟场的边缘。”
“路不好走，但能避开大部队，我已经用意识投影探过了，虽然有些亡灵但等级不高，我们应付得了。”
三人凑过来看地图。
那条小路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怪物。
但等级都在五十级左右，对现在的他们来说确实不算威胁。
“行，那就这么办，”鬼魂之龙握紧法杖：“先修装备，然后看情况。”
四人收拾好东西，掀开门帘走出帐篷。
外面的营地里，玩家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摆摊的、组队的、刷副本的，一切如常。
但周苍注意到，那些穿着斗篷的眼线还在。
他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跟着四人穿过营地的通道，走向军需处。
周苍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
他的步伐很稳，好似没有察觉他们的窥视。
“他们跟上来了。”何荼蘼低声说道。
“让他们跟，”周苍头也不回说道：“军需处有NPC卫兵，他们不敢动手。”
四人走进军需处的院子。
几个NPC士兵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擦拭武器。
那些眼线果然停在了院子外面，没有跟进来，只是在门口晃悠。
龙城飞将把他的雄狮之傲递给铁匠。
铁匠是个矮人NPC，满脸胡须，肌肉虬结。
他接过盾牌，敲了敲盾面，听着裂纹发出的声音，眉头皱成了川字。
“你这是跟亡灵大君打架了？坏成了这样子！”矮人铁匠抬头看了龙城飞将一眼。
龙城飞将没说话。
矮人铁匠吹了声口哨，没有再问，低头开始修补盾牌。
他的动作十分熟练，锤子落在盾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叮当声。
每一锤都精准地敲在裂纹的边缘，将变形的金属一点点矫正回来。
周苍把追月弓也递了过去：“把我的弓也修一下吧。”
矮人铁匠接过追月弓的瞬间，那张被胡须遮住大半的脸明显僵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锤子，双手捧起弓身，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的手指从弓臂上缓缓滑过。
指腹摩挲着那些从虫巢之母之战后就一直存在的裂纹。
每摸到一道裂纹，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这不是普通的损伤。”
矮人铁匠的声音有些低沉：“你拿它打了什么？”
周苍沉默了片刻：“打了一些领主。”
矮人铁匠抬起头，那双被浓密眉毛遮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