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听得心惊肉跳,以举国血气、至亲血脉修炼魔功?这是何等的疯狂与残忍!
“当年太祖皇帝起兵,推翻前朝,攻克京城后,才发现这惊天之秘。靖王所化尸王已被反噬重创,陷入沉睡,被前朝余孽藏于宫中秘殿。太祖皇帝请动当时护国寺的上一代方丈,集三位陆地神仙境的高僧与朝廷之力,布下‘八梵镇魔大阵’,将其封印于特制的‘镇龙金棺’内,迁至护国寺塔林之下,以历代高僧舍利塔的佛法愿力与地脉龙气共同镇压净化,期望能将其彻底磨灭。”
“此事关乎前朝丑闻与本朝稳定,故被列为绝密,仅有历代皇帝、北镇抚司指挥使及护国寺方丈口口相传。玄苦大师作为达摩院首座,负责日常加固封印,自是知晓内情。你今夜潜入,触动封印,引那魔头躁动,他自然要追击于你。”
原来如此!陈远恍然大悟。难怪玄苦大师如此紧张,那地宫尸仙竟是这般来历!
“那尸仙道…”
“尸仙道所图,恐怕远不止炼制几具行尸那么简单!”陆炳眼神冰冷,“他们四处盗取古尸,收集阴煞材料,其最终目的,极有可能是想找到方法,控制甚至…释放被镇压的靖王尸身!一具近乎不死不灭、拥有前朝龙气与皇室血脉的尸王,若能为其所用,其威力足以颠覆天下!”
陈远倒吸一口凉气!尸仙道的野心,竟如此庞大恐怖!若真被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阻止他们!”陈远沉声道。
“谈何容易。”陆炳摇摇头,“尸仙道隐藏极深,与青蚨商会、前朝余孽乃至朝中某些势力恐都有勾结。护国寺镇压之地更不能有失。陛下那边,本座会立刻密奏,请求加派高手暗中护卫护国寺,并严查与尸仙道有牵连者。但明面上,绝不可声张,以免引起恐慌,打草惊蛇。”
他看向陈远:“你此次发现,功莫大焉。但接下来的调查,需更加隐秘谨慎。青蚨商会那条线,或许是个突破口。他们既然能提供材料,必然与尸仙道有密切联系。找到他们,或能顺藤摸瓜,挖出尸仙道的核心。”
陈远点头:“卑职明白。只是那青蚨商会神秘莫测,主动接触,恐有蹊跷。”
“无妨。”陆炳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静心梵符”,“此符你是从何处得来?本座记得,此乃宫中特制,仅赏赐给于佛门有大功德或与护国寺渊源极深之人。”
陈远一怔,答道:“是那青蚨商会外执事钱乙所赠,用于遮掩气息,潜入护国寺。”
“钱乙…”陆炳眼中精光一闪,指尖摩挲着梵符,一丝精纯的真气注入其中。梵符微微发光,其背面一个极淡的、几乎与材质融为一体的印记缓缓浮现——那是一个小小的、古朴的“太庙”徽记!
“太庙祭器司的标记!”陆炳脸色微变,“此符并非普通赏赐之物,而是太庙祭祀时,用于安抚历代先皇魂灵、稳固香火愿力的特殊符箓,严禁外流!怎会到了青蚨商会手中?”
太庙!祭祀历代皇帝的家庙,由皇室宗亲与内务府共同掌管,地位超然,守卫森严!
青蚨商会的人,竟能拿到太庙的祭祀法器?他们与太庙,乃至皇室宗亲,有何关联?
陈远心中也是剧震。青蚨商会、尸仙道、前朝靖王、太庙…这些线索似乎隐隐串联,指向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此事愈发复杂了。”陆炳收起梵符,面色无比凝重,“太庙水太深,涉及宗室与内务,即便是指挥使衙门,亦不可轻易插手。本座会秘密调查此符流失的渠道。至于你…”
他沉吟片刻,道:“青蚨商会这条线,依旧要跟,但务必万分小心。他们主动赠予太庙祭祀之符,或许是一种试探,或许另有所图。你可依约去‘宝通当铺’接触,但需见机行事,虚与委蛇,套取情报为主,切勿轻易承诺。首要任务,是查明尸仙道在京城的其他窝点及人员,尤其是与太庙可能存在的联系。”
“是!卑职遵命!”陈远肃然应道。任务变得更加凶险和复杂,但他眼中毫无惧色,反而燃起更强的斗志。
“此物予你。”陆炳又取出一枚淡紫色的玉简,“内含一门‘镜花水月’秘术,可短时间制造逼真幻影,迷惑感知,用于脱身或侦查,或许对你有用。另外,黑狱那边,对染坊守卫的审讯有了突破,其中一人熬刑不过,吐露出一个地名——‘西市,鬼哭巷,三更鼓楼’。”
西市鬼哭巷?三更鼓楼?那是京城有名的凶宅鬼地,传闻夜半常有鬼哭与鼓声,无人敢近。
“尸仙道的另一处据点?”
“极有可能。你明日可先去此处查探,务必小心。若有发现,不可贸然行动,立刻回报。”陆炳叮嘱道。
“卑职明白。”
陆炳又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去,显然要连夜入宫面圣。
送走陆炳,陈远独坐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