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握给了高殷莫大的力量。
她的体温进入了高殷的皮肤,渗入了血肉,让高殷的身体也瞬间热了起来。
是温暖,是安心。
高殷看了高欢一眼,应该是他此生为止最温柔的一个眼神,然后看向了深村长,深村长还是那副模样,只是他的墨斗在手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晃动了起来。
就是这一下,让高殷捕捉到了他的情绪,是的,他是有情绪的,他一定没想到高欢会因为高殷给她取了名字就改变了心意,或许这违背了这西府、蟒村的规定规则。
“走吧,既然你吃了我的双生果,自然就是我的人了。”高殷拉着高欢,转身往喜堂外走。
布人们自然是不敢阻拦的,因为深村长没有下令。他们只是站在两侧,安静极了,目视着二人大摇大摆地向外走去。
高殷不断回想起刚才那句话——“既然你吃了我的双生果,自然就是我的人了。”越想越觉得说的极好,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但高殷没看见深村长还站在棺材旁边,两只珠子眼睛一只在看棺材里的高殷,一只眼睛在看离开的高殷的背影。
他也没看见蝉村长靠在太师椅上,脸莫名地龟裂了一半,黑珠子眼睛一直望着深村长,嘴巴还动了动。
他们二人走出了喜堂。
暗巷子,此前的光亮和红色的世界已经在身后了,身前、眼前全无。
但好在有点风,风是高殷现在极少会喜欢的,因为有风,意味着还有活着的感觉。
就算自己已经死了,但好像也没什么区别。自己还是自己,一样的脑子,同样的记忆,大差不差的情况。
而且,身边还多了一个高欢。
高殷看向身旁的高欢,她美丽极了,不像是真人……她好像确实也不是真人。
总之美的太不真实了,高殷不确定自己对她是什么感觉,想到此前和阿穗在谷仓时的那种冲动,更准确讲,那种悸动目前没在高欢身上感受到。
但他也不想离开她,应该是不想让她离开自己。
所以,这一眼并无太多波澜,反而是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高殷发现她的脚在出血,她赤着脚踩在砖地上,或许是新长出来的脚皮比较嫩,磨破了,血脚印在身后一路延伸。
“你怎么不穿鞋?”高殷疑惑地问道,“呀!”高殷拍了一下自己的头,一下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有多么的愚蠢。
她为啥不穿鞋?自然是因为……
“没有鞋穿。”她说。
高殷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靴子,又看了看她的脚。他蹲了下来,把自己的靴子脱了下来,然后抓起她纤细白嫩的脚踝,往里面放了一下——太大了,根本穿不上。
高殷挠了挠头,然后就有了主意。
他撕了两片自己身上喜服的下摆,蹲在地上给她裹住了脚。
他的手很笨,裹得歪歪扭扭的,但好歹还是有效果的,应该不会磨脚了。
高欢见状也笑了出来,“咯咯”地笑个不停,像黄鹂鸟那般悦耳动听。
她轻轻地推开了高殷的头,自己半蹲了下来,还不忘挡住了胸口的风景,给自己脚上的裹布系了一个蝴蝶结。
“走吧。”高殷直起身子。
“去哪儿?”高欢还挂着笑容,看起来松快了不少,不像刚才那么紧绷着了。
高殷看了看巷子深处,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先离开这儿,看看前面还有什么在等着我们吧。”
“你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吗?”高欢突然地发问让高殷有些茫然。
“不……不然呢?”
“你没有计划吗?”
“需要计划吗……”
“当然需要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计划,还非要带我走?”
“因为我想带你走!”
“那你不觉得这样是对我很不负责的表现吗?”
责任……
这个词儿自己听过,当然也知道它的含义。
“你傻啊!傻小子!咱们不是有计划吗?告诉你的新娘!”疯王的声音又出现了。
“你闭嘴!我正要说呢!”
“你让我闭嘴?”高欢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高殷,先是震惊然后表情变得有些失望,再切换到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一下,看得高殷心要化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要让你闭嘴!我是让……我是让我自己闭嘴!我脑子不好使,所以经常自言自语,让自己的头脑活跃一些!你别误会!”
“所以,你是有计划的?”高欢立刻切换了状态,又从楚楚可怜的模样变回了严肃。
“有,我们要离开西府,去到上面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