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蝉村长。
她站在远处,像是离开了喜堂,又折返了回来。绣面微笑,像壁画中的菩萨那般慈祥。
“他不是要孩子——”她又说了一遍,“她是要——”
一只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但只是一下,然后干净松开,换成了捂嘴。
那只手很大,木头做的,从旁边伸过来,完全罩住了蝉村长的半张脸,只剩下黑色珠子做成的眼睛还在呼扇着。
蝉村长的话被捂住了,“咕噜咕噜”的根本听不清楚。
是木头村长,深村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旁边,木刻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黑珠子眼睛斜着看向身旁的蝉村长,高殷似乎从那空洞的眼神中读出来了一丝爱意,还有刚才掐住她脖子的懊悔和怜惜。
他们俩真的和此前在蟒村见过的二人是同一个人吗?
深村长转过头看向了高殷。
他松开了捂住蝉村长的手,僵硬地把木头手指放到了嘴边,然后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了蝉村长的头。
然后走向了高殷。
他和那些布人不一样,他的关节是严丝合缝的榫卯结构,走起来没有声音,只有布匹做的墨斗在手中晃着,墨斗的线垂了下来,一荡一荡的。
他走到高殷的面前。
高殷抬头看向他,不说话的木匠,给他喂过药,给过他木虫子,在高堂上同意了他不拜高堂。
此时也能清晰地从他的眼珠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你能把死人复活是吧?把你牛逼的,我就不信了!”高殷提起了情绪,继续质问道:“你要真这么牛,你把我朋友疯王也给复活了。什么从纸人到布人再到半布半人,最后成真人,来,你来,我等着看!”
深村长看着他,听着他发哑的嗓音。
“我没这个能力。”
高殷听完身子一震,这似乎是第一次听到深村长说话。
然后拍了拍新娘,然后又看向其他布人们,如释重负般地说道:“看到了吧?我就说这都是假的!骗我骗得有意思吗?没球本事,只会骗人是吧!”
新娘的眼神似乎变得怜惜了,就像高殷此前怜惜她一样。
“怎么了?”高殷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深村长的意思是他没能力复活你的朋友。”
“什么……也就是说?”
“我没这个能力。”深村长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