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什么是好的戏剧
    拜恩主?

    如父尊?

    高殷的嘴张开了。

    词儿就在嘴巴口,马上要被舌头卷出来了,现成的,他只要吐出气就能出来。

    他的声带在震,喉咙在动,第一个字已经在成型——

    “拜——”

    他还是没唱出来。

    他想憋住,但他的身体非要唱,意识拼命在往回拽。那两个力量在他的喉咙里打架,他的嘴大大的张开着,声音却被死死地压着。

    此时的高殷不想听戏了,不想听自己唱了。

    疑问太多,他总觉得如果让身体唱出来,就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自己掌控不了的事情。

    而且他坚信,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他也明白了,也确定了。

    这出戏不是在唱他做过什么,而是要唱他该做什么。

    这种感觉糟透了,自从刘公公下来传旨后发生的一切,看似都是高殷在主动地探索,实则都是在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着他的走,被一股神奇的思维牵动着走,被一阵虚无的光亮指引着走。

    现在,具象化了。

    直接变成了由自己的嘴巴唱出的词儿。

    恐惧感飞速地升级着,眼看着就要到了顶峰。

    但还是被高殷压制住了。

    高殷再次分析了起来,

    前面是真的。

    刘公公、父亲、盘龙柱、第五层、疯王、蟒村、赵大旗、陈郎中、两个老头、木匠村长——全是真的,全是他亲身经历的。

    后面是编的。

    “冥河边上洗衣女”——他经过了,是真的。

    “戏台上面唱本戏”——他正在唱,是真的。

    “喜堂红烛照双收“——从这句开始就怪了,什么是喜堂?红烛他明白,照双收是什么意思?还是照双手?

    “黑塔下面闻潮信”——黑塔,他见过。就在刚才,来到这个戏台之前,那黑色的,巨大的压迫感现在还能想得到。黑塔下面闻潮信,自己从来都没听过这个词,甚至不知道这两个字是哪两个字。

    “照壁之前见旧眸”——照壁是什么?旧眸他明白,是旧人的眼睛,那会是谁的眼睛?

    “药到病除寒疾愈”——是自己的药方,高殷可以确定。自己的药方可以治疗好蟒村的寒病。

    “留在村中永无忧”——留下?高殷再次思索起了这个问题。如果一切都搞清楚,他确实想留下。

    可他想留下的原因是什么?

    是不想面对完全未知的皇陵外的世界,还是贪图这眼前的平静生活?

    有吃的,有太阳,有人,有很多很多人,还有一个只要想起来就抓心挠肝的女子——阿穗。

    不,是结合起来的。

    他都想要。

    所以。他想要的不是留在蟒村,而是蟒村带给他的这些。

    所以,唱词即将要唱的内容,他绝对不能唱出来。

    有因才有果,没有这一切,蟒村也只是皇陵的第四层。而这一切,不应该只有蟒村有。

    高殷记得疯王说过,他也在其他人的记忆中看到过,皇陵外同样有很好的生活、很好的人。

    他要出去。

    他不要留下!

    他不要拜什么恩主,他也没有恩主!

    他更不要认父尊。他的父亲死在第六层了,他没有第二个父亲,死掉的也不能是他的第二个父亲。

    词儿在往外挤。他的嘴在动,水袖在抬,身体在唱——

    “拜——恩——主——”

    怀中的木虫子突然开始发烫,烧得皮肉都熟了,高殷能闻到那股味道。

    他疼得弓起了背,嘴里发出了一声“呃”,舌头抵在牙上——

    咬了下去。

    血。

    咸的。

    那个咸味像一盆凉水,从他的天灵盖浇了下来。他的身体一震,水袖不抬了,嘴不张了,台步也不迈了。

    他尝到了血的味道,尝到了自己的味道——活人的味道。

    他重新感受到了自己的整个身体。

    他把水袖一甩。

    “老子不唱了!”声音洪亮有力,就连脸上盘桓的小黄似乎都有了一下反应。

    “拜你妈的拜!草!被控制的感觉太难受了!”高殷猛猛的吼骂了两声,瞬间感觉积压在体内的气出去了大半,身子轻盈了许多。

    台上彻底安静了。

    所有乐器都停了。

    台下几百张纸脸对着他,眼睛里的那点光彻底灭了。

    高殷伸手把头上的小生巾摘了下来,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纸糊的帽子摔扁了,咕噜噜滚到台边。

    他又抹去了脸上的油彩,他自己的脸,外层是纸做的,露出来里面灰色的纸浆。

    他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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