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输光了孩子看病钱,你怎么不去赶海?你怎么不去死?”
“分家,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跟你们这一家子赔钱货多过一天,我都嫌丢脸。”
叫骂声中,林风被一顿竹棍抽醒。
四周是熟悉的石头墙,空气里满是咸咸的海腥味。
自己睡觉的竹板床边,满地酒瓶。
床边站着两个女人。
叉着腰,满脸怒容的,是他大嫂陈红霞。
陈红霞旁边,带着黄斗笠花头巾,眼睛通红,满脸泪痕的,是他老婆,沈青。
此刻,沈青正抱着孩子,跪在了大嫂面前。
“嫂子,我求你了,朵朵的肺结核药吃完了,现在分家,你这是要她的命啊...”
林风看着沈青卑微的样子,心里像是被扎了一刀。
他真的重生了?
还回到了1990年的东南沿海小渔村?
多少年了,他一直能盼着回到这一天。
女儿肺炎引发肺结核,初步治疗断绝传染性后,需要持续吃大半年的药。
用药检查保肝,一套流程下来,至少需要一千多,小两千块。
一旦断药,就会产生抗药性,儿童存活率极低。
而上一世的这天,他却偷了沈青攒的买药钱,跑出去输了个精光。
逼得媳妇儿要在台风天出门赶海。
大嫂陈红霞知道了,拦下沈青就吵着要分家。
自己因为忍不了大嫂的打骂,一气之下,拉着老婆孩子搬去了海边的石头屋。
结果...
沈青为了女儿朵朵的药钱,想多捡一些海货,没注意涨潮,被离岸流冲走,尸骨无存。
而女儿的病也被耽搁。
等陈红霞知道,送药过来,孩子已经错过了窗口期,活了不到半年,也夭折了...
“沈青你跪下干什么?要跪也是林风这王八蛋跪!”
“这些年,他那一身的力气,除了拿来吃喝嫖赌动手打你,给家里挣过一分钱吗?他欠的债,让他自己还。”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一沓毛票,强硬塞进了沈青的手里。
“愣着干吗?赶紧去给孩子买药去啊?这赔钱丫头不是你的命吗?”
跪在地上的沈青手里紧紧攥着钱,头也不敢抬。
一旁林风却突然开口道:
“嫂子说得对,青青你快起来,先带朵朵去看病拿药,这事儿不能耽搁。”
说着,他伸出手,把沈青从地上拽了起来。
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力道。
沈青浑身一个哆嗦。
林风他...不会吵不过大嫂,又要拿她们娘俩出气吧?
可听他语气,又不像是要动手的样子。
再看他的眼神,里面居然泛着红。
一点儿没有平时那个混蛋模样。
不知道林风心里盘算啥,她一时也不敢乱动。
只是不吭不响地抹着眼泪。
林风见她一动不敢动,蜷缩着肩膀抽泣的样子,像只被吓坏的小白兔。
他心里就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随后,他对着嫂子陈红霞深深鞠了一躬,又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嫂子,是我混蛋,是我该死。爹娘走得早,是你跟大哥拉扯我长大,还给我找了沈青这么好的媳妇儿。我却一点儿也不珍惜…”
“嫂子,这个家你做主,你说分,那就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赚钱,欠你跟大哥的,我会还。”
说着,他站起身,拎起一把沙铲,一只桶转身朝门外走去。
门口此时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对着他指指点点。
“林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这么个混帐东西。”
“可怜林家老大林海,每天在镇上码头给人装卸船,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却养了这么个废物,白眼狼。”
“谁说不是?红霞这又当嫂子又当妈,图啥?”
“刚这小子是不是又说自己要改?别说沈青了,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他这拎着桶,想去赶海?他赶得明白吗?”
“别回头让潮水卷了去,丢下沈青孤儿寡母的,日子可咋过哟…”
陈红霞拉着沈青青也往外走。
迎面看见院子外的人,顿时脸色一黑。
“都他妈闲的没事儿干了?再让老娘听见谁背后嚼舌根子,老娘给他舌头拔了!”
众人心里一惊,慌忙四散而去。
俩人走上村外的防风堤。
堤坝上,沈青远远就看见林风在滩涂上忙碌。
陈红霞也顺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