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要……”
声音越来越小,浸没在雨水里。
沐锦书眼眶红了,紧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渐渐泛白。
“他还是个孩子……”她声音有些发颤,“为什么没人愿意帮他?”
谢凌风斜倚在木篱笆上,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你也听到了,他是那户人家捡来的,平日里供他吃喝,可他却不知好歹地打碎了碗,不该罚吗?”
他目光始终停留在小男孩身上,声音染上哑意:“整日脏兮兮的,村里人看他就觉得晦气,自然没人愿意帮他。”
“可他分明是因为太累了,才打碎的碗。”
“谁会在乎这些?”谢凌风又是一声嗤笑,眼眶有些湿红,“”
不知淋了多久的雨,院子的门打开了。
刚刚打小男孩的男人使劲揪着他耳朵,将他拖回院子,“明日你还要早起劈柴,装什么死!赶紧滚回来。”
小男孩身下,泥土拖了一条痕,隐隐泛着血红,却很快被雨水冲刷。
男人将他丢到地上,又用脚踢他,“别给老子装死!起来!”
小男孩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沐锦书心口好像被粗麻绳紧紧勒住,喘不上一口气。
男人见小男孩不动,便随手抄起铁锹,抬手就是一下。
鲜血从小男孩后背涌出,浸红衣衫。
沐锦书有些站不稳,她不管不顾,催动灵力,面前很快破开一个虚空之痕。
只要进入,她便会完完全全进入幻境,可以改变事情走向。
她抬脚要上前,却被谢凌风紧紧攥住手腕,低声怒斥:“你疯了吗?不是你说的,进入幻境若找不到阵眼,便会万劫不复,连他最亲近的人都不在乎他,你管他做什么?”
“放开我!”沐锦书不停挣扎着想要抽回手。
谢凌风死死拉着她,压下喉间那股难受,深呼吸几口气,再次看向小男孩时,声音早已哑得不像话。
“他这种人,生来就该被抛弃,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死活。”
连他自己都抛弃自己了。
话音落下,手上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沐锦书整个人失魂落魄地停在原地,低着头,发丝凌乱。
幻境里狂风暴雨呼啸,可这雨,又好像没有下在幻境里。
半晌,谢凌风听到极其微弱的声音。
“没有人生来就该被抛弃。”
下一瞬,他觉得手心一阵刺痛,金光将他震开。
“万劫不复,我也要救他。”身边早已没了人影。
男人举着铁锹再一次要落下,可这一回,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铁锹悬在半空迟迟不得落下。
他定睛一看,发现不知何时多了个女人挡在前面。
沐锦书一身月白衣裳被雨水打湿,发丝贴着头皮,昏暗的夜,雨水一滴一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那只纤细的手,紧紧握着铁锹杆。
“哪里来的贱女人多管闲事!”男人又加了把劲。
沐锦书觉得喉间一阵腥甜,手开始发抖,渐渐没了力气。
进入幻境后,她的灵力就被封锁住了,眼下单凭力气根本不是男人的对手。
眼看着男人将铁锹抽出,想要再次落下。
她一咬牙,扑倒小男孩面前,跪在泥泞里,温柔地抱住他,“别怕。”
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疼痛的到来。
铁器碰撞肉体的闷声并未发出,沐锦书听到男人的哀嚎声。
“啊!谁打的老子——啊!”
谢凌风抽出铁锹,狠狠踹倒男人。
“滚!”
男人是个欺软怕硬的,知道谢凌风不好惹,便连滚带爬地跑回屋子里。
惊雷撕裂暗沉天幕,狂风卷着暴雨肆虐天地。
雨水胡乱拍打着,沐锦书抱着小男孩,抬头,看不清谢凌风的表情。
只一刹那,闪电再次照亮黑夜,她好像看到谢凌风脸上流了滴晶莹的水珠,从他的眼角落下,流至线条分明的下颌,没入脖颈。
茫茫雨幕隔绝世间万物,雨声在耳边作响。
吵闹,但好像又很安静。
恍惚间,沐锦书听到两个声音重叠,对她道了声:
“谢谢……”
来不及反应,眼前世界骤然碎成一片。
阵眼破,幻境崩塌。
姜巧兰的桃苑里,万象镜出现一道裂痕,紧接着。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