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好似一块大石头,压得姜巧兰愣在原地,喘不过气。
沐锦书在谢凌风怀中,能感受到他轻轻起伏的胸膛,抬头看去,额角还渗着些薄汗。
她轻垂美目,压低声音开口:“段大人特地赶来看我笑话的?”
闻言,谢凌风轻啧一声,指节惩罚似的捏了捏她细软的腰肢,“来给你撑腰的。”
“不需要。”
“夫人生气了?”
沐锦书声音依旧是不高不低,没有任何起伏地反问道:“我为何要生气?”
这句话谢凌风没来得及回答,姜巧兰气就先急败坏地开口:“唐玉瑶,你敢带野男人回门?”
野男人?
沐锦书乍一听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后想了想,毕竟在传闻中,段怀川就是个残暴的老鳏夫,样貌丑陋,身材肥胖,着实是与谢凌风不符。
好在段怀川也是前阵子刚调任到清水县,见过他的人不多,真想瞒下去也不是件难事。
她冰凉白皙的手搭上谢凌风臂弯,试图将这夫妻装得像些。
感受到沐锦书的动作后,谢凌风先是一愣,很快理解她的意思,朝姜巧兰开口:“照你这么说,唐正也是野男人?”
姜巧兰被这话吓得险些没站稳,扶着柱子面色铁青,“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谢凌风腔调懒洋洋的,“拜堂成亲的算野男人,那唐正不也是。”
“休要胡说!”
姜巧兰怒声呵斥,整个人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一动不动盯着谢凌风,嘴里自言自语着:“怎么可能,段怀川不是……”
“不是什么?”谢凌风打断她,“不是残暴无度,丑陋无比,整日流连于花天酒地的老鳏夫?”
他桃花眼弯起,轻挑眉梢,“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些都是别人忮忌本县尉传出的谣言。”
姜巧兰站不住了,看着谢凌风那张俊美无双的脸,蔻丹几近要插进肉里。
她咬牙切齿,“原来是段大人,民妇一时糊涂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原谅。”
谢凌风大度地摆摆手,“这样吧,你再扇自己几巴掌,本县尉考虑原谅你。”
“什么?”姜巧兰失声。
她紧攥衣角,双目因激动瞪得通红,看了谢凌风半晌才勉强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
“段大人,民妇刚刚和瑶儿闹着玩的。”说罢,姜巧兰扯着笑脸朝沐锦书看,“你说是吧,瑶儿?”
沐锦书看着她虚伪的笑容,不免觉得反胃,记忆里她对唐玉瑶打骂的情景又浮现在脑海里。
暴风骤雨,她将衣衫单薄的唐玉瑶丢到大门外,任由她怎么哭喊都不理会。
也就是那夜,唐玉瑶的母亲一尸两命。
世上又多了个可怜的孩子失去母亲。
她目光多了些不耐烦,不愿迎上这假意的笑,朱唇轻启:“不必那么麻烦,在这门外跪三个时辰就行。”
说完,没等姜巧兰反应过来,沐歌已经一脚踹到她膝弯处,又摁住她肩膀不让她起身。
姜巧兰手臂胡乱挥着挣扎:“你干什么?让她放开我,我是你母亲!”
沐锦书美目冷剜她一眼,她当即像哑了一般,不敢再开口了。
待人进了唐家大门,姜巧兰憎恨的眼神黯淡下来,看着沐锦书的背影,脸上尽是阴鸷。
她低声咒骂:“小贱人,今日就让你有来无回。”
刚说完,沐歌又踢了她一脚,“好好跪着,嘀咕什么呢。”
姜巧兰惨叫一声,伸手揉了揉被踢的腰,不敢再说话。
沐锦书那边,刚离开姜巧兰的视线,她就松开了握着谢凌风的手,站远了些许。
谢凌风揽着她的手悬在半空,看着目光淡淡的沐锦书,道:“还在生气?”
沐锦书嗓音清润:“没。”
下一刻,谢凌风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
谢凌风皱眉:“还说没生气。”
“段大人休要自作多情了。”沐锦书拍了拍月白衣袖上的灰尘,“我今日来唐家是有私事处理,你不用跟过来。”
跟过来,可能会引麻烦上身,她不想让他陷入危险。
这句话沐锦书没说,她觉得太多余了。
谢凌风刚想再次牵她的手愣在原地,自作多情四个字在他耳边回荡,许久未能散去。
停顿良久,他发出一声极淡的笑,最终收回手。
他第一次这么狼狈,追过来给一个女人撑腰,让她开心些。
最后,却被说成是自作多情。
“是我考虑不周了。”说着手自然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