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一翻,一张黄符伴着金光出现。
她松开黄符,念了声“定”,黄符立刻飞出去,分成四张,落在侍女额心处,让她们动弹不得。
沐锦书拔出匕首,起身。
鲜血顺着刃面,一滴一滴流下来。
她转过身子,冷冽的目光透过面前的丫鬟,落到唐夫人身上。
随即,她迈出脚步,一步一步朝唐夫人逼近。
唐夫人早已吓得神魂颠倒,和唐玉琼抱在一起,沐锦书每往前踏一步,她们就退一步,后背很快就贴到墙上,传来一阵冰冷触感。
“你、你个小贱蹄子,我命令你把匕首放下!”唐夫人怒吼。
唐玉琼也有些愠怒,在原地跺了跺脚。
“不就是让你嫁给县尉吗?以你这等下贱身份,嫁别人只配当妾,如今让你当正妻都是为你好!”
沐锦书像是没听见,依旧往前迈步。
眼看情况不对,唐夫人声音都在颤抖。
“敢杀我,老爷不会放过你的!”
沐锦书眼神毫无波澜,抬起匕首就要落下。
唐玉瑶死前怨念太重,想要彻底将神魂稳固在这具身体里,她必须杀了这些人,替唐玉瑶报仇雪恨。
然而,就在她举着的手即将落下时,几支箭破空而出,向她射过来。
她心中一惊,松开匕首,喜服的大袖子一挥,掌心金光凝成一小片屏障,抵挡住飞来的箭矢。
做完这些,她突然觉得喉咙一阵腥甜,眉头紧锁,捂着胸口朝后退两步,扶着墙面才勉强站稳脚跟。
门外的侍卫很快冲进屋子,丢下弓箭,提着刀就朝沐锦书砍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侍卫,刀已经要砍下来,沐锦书强忍着胸口的疼痛闪开,一记手刀劈过去,夺下那人的佩刀,然后双手握住刀柄,与众多侍卫对峙。
见着她手里有了武器,侍卫们的气焰一下子消去大半,纷纷停在原地不敢动。
沐锦书内心远没有表面上那样平静。
眼下她刚遭天道反噬,根本就经不起这般折腾。
原本只想杀完唐夫人和唐玉琼,趁着没人发现先溜走,谁知唐府的侍卫听到动静,来得如此之快。
体内神魂又开始紊乱,眼前的场景变得模糊。
她没了力气,手上的刀掉落在地上,腿下一软,晕了过去。
唐夫人和唐玉琼已经退至侍卫包围的中心处。
看着倒在地上的人,一名侍卫上前,小心翼翼探了下鼻息,很快转过身跪下禀报:
“回夫人,还有气。”
唐夫人心有余悸地拍拍心口。
侍卫又问:“夫人,要如何处置二小姐?”
提到这个问题,唐夫人当即冷哼一声。
“自然是给段县尉送过去。”
说到这,她将目光落到刚刚那几个丫鬟身上。
沐锦书晕了过后,她们的定身也就全解除了,此刻正站在一旁待命。
“芍药,你和二小姐一起去段家,让她的洞房‘热闹热闹’。”
唐夫人刻意咬重了“热闹”这一词。
芍药在原地怔了片刻,紧抿下唇,身体微微颤着跪下领命。
交代完事情,唐夫人怕沐锦书路上醒来,喊人拿来一根红绳绑住她,又拿了块红布塞住她的嘴,这才安心将她送进喜轿。
做完这一切,唐夫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嘴角勾起,冷笑一声。
她很是期待明日,唐玉瑶的死讯。
*
入夜,段府。
昏暗的柴房内,躺着十几具尸体,血流成河。
段怀川跪在角落里,身体因惊恐而颤抖,不停磕头求饶。
“求、求大人饶小的一命,小的愿为大人做牛做马!”
谢凌风用剑挑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
“做牛做马?”他轻挑眉梢,眼底的笑意敛去许多,“你也配?”
话音落,段怀川脖子上赫然出现一条血痕。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挣扎半晌,最终倒了下去。
鲜血喷涌,谢凌风眼睛都没眨一下,取出一条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剑刃上的血。
贴身侍卫极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世子,唐家大小姐已经被送到洞房了,您要过去看看吗?”
谢凌风擦拭剑刃的动作一怔。
月光顺着屋檐缝隙洒进来,落在少年轻佻薄凉的眉眼上。
他睫羽轻垂,推开柴房的门走出来,随手将剑丢给极影。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