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他手中的那根竹篾。
袁茂峰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中的竹篾,开始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股从竹篾内部散发出的、微弱的“生气”,在这股强大而邪恶的“召唤”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竹篾似乎想要挣脱他的掌控,想要飞向那个黑色的漩涡,想要回到它所属的、阴冷的“母体”中去。
不!
袁茂峰在心中嘶吼。他更加用力地握住竹篾,指甲几乎要嵌入竹篾干枯的表皮里。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调动起所有残存的意志力,去对抗那股“召唤”,去守护那点微弱的“生气”。他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冰冷的汗珠。
但个人的意志,在陈老那如同天地法则般的“势”面前,是如此的渺小。他感觉到,自己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地崩溃。竹篾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带着他的整只手臂,一起晃动。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因为脱力而松开的瞬间,陈老的手势,陡然一变。
原本缓慢舞动的手指,猛地一定,随即,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下一切!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类似骨骼断裂的脆响,从陈老的手腕处传来。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凌厉、更加冰冷的劲风,从陈老的指尖迸射而出,不是吹向袁茂峰,而是斩向了他自己身前那片空地!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类似利刃划过布帛的锐响!
袁茂峰惊恐地看到,在陈老身前那片空地上,空气仿佛被这一斩之力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深黑色的裂缝,凭空出现!裂缝边缘,无数细小的、灰绿色的竹屑,如同被炸开的弹片,四散飞溅!而这些竹屑,并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疯狂地旋转、飞舞,发出“沙沙”的、类似无数只昆虫振翅的声响,瞬间形成了一场微型却狂暴的“竹屑风暴”!
这场风暴,围绕着陈老,像一个黑色的、不断扩张的漩涡,将四周的阴气、寒气,甚至光线,都疯狂地吞噬进去!
陈老就站在这风暴的中心,那两点针尖般的瞳孔,在漫天飞舞的竹屑映衬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非人的冷光。他缓缓地抬起另一只手——那只枯瘦的左手,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金丝篾,也不是普通的竹料。
那是一把刀。
一把造型极其古朴、甚至可以说有些原始的刀。刀身很短,只有手掌长短,呈诡异的、略微弯曲的弧度。刀刃上没有开刃的痕迹,反而布满了细密的、如同鲨鱼皮般的颗粒。刀柄是用某种深褐色的、类似兽骨的材料制成的,上面刻满了扭曲的、无法辨识的符号。整把刀,在漫天竹屑的映衬下,泛着一种油腻的、如同凝固黑血般的暗红色光泽。
这就是陈老劈篾的刀。
袁茂峰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听说过,也见过陈老劈篾,但那都是在屋子里,在油灯下,动作虽然精准,却还算“正常”。而此刻,在这寒夜的院子里,陈老手持这把邪异的刀,站在那场由竹屑和阴气组成的风暴中心,整个人散发出的,不再是“匠人”的气息,而是某种……“屠夫”,或者说,“刽子手”的恐怖气场。
陈老没有看袁茂峰。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风暴中心那片被劈开的、扭曲的空气。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那把暗红色的短刀,举到了胸前。刀尖斜指地面,刀身上的那些颗粒,在竹屑的摩擦下,发出极其细微、却又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然后,陈老动了。
不是劈砍,不是削刮。他的手腕以一种高频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频率,开始震动。那把短刀,在他的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一条正在疯狂扭动的、黑色的毒蛇。刀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残影,那些残影,连接起来,竟然形成了一张巨大、繁复、充满了不祥意味的、由刀光组成的“网”!
“嗡——!”
一声低沉的、持续的、类似蜂鸣的震响,从刀身上传来!这声音,不是金属撞击的声音,而是刀刃切割空气、搅动阴气、碾碎竹屑的声音!它不像“铮”或“嘎吱”,而像无数根琴弦同时被拨动,发出的令人心神俱裂的、混乱的和声!
在这片混乱的、充满杀戮气息的刀光剑影中,袁茂峰看到,陈老身前那堆杂乱的竹料里,一根早已干枯的、手臂粗细的老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地、漂浮着,升到了半空中。
竹料刚一升空,陈老的刀光,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扑了上去!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类似琉璃破碎的巨响!
那根老竹,在刀光触及的瞬间,没有像普通竹子那样被劈开,而是直接炸裂成了无数根极其纤细、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竹丝!这些竹丝,每一根都只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