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新旧交割
到,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金丝篾,强行钻进他的身体里。

    不是之前那种记忆碎片,而是一种更加实质的、更加冰冷的东西。那东西像一条刚从冰窖里取出的、滑腻的蛇,缠绕住他的血管,钻进他的骨髓,然后,在他的胃部,盘踞了下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心感,混合着剧烈的绞痛,从胃里翻涌而上。他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一股股酸涩的胆汁,灼烧着他的喉咙。

    陈老冷冷地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袁茂峰的干呕渐渐平息,只剩下无助的喘息时,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满意:

    “热吗?”

    “这是三十年地火,熬出来的暖。”

    “冷吗?”

    “这是三十年怨气,镇出来的寒。”

    “从今天起,这金丝篾的性子,就有一半,在你手里了。”

    “你暖它,它便暖你。”

    “你寒它,它便寒你。”

    “你脏它……”

    陈老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窖里刮出的寒风。

    “它便脏了你一辈子。”

    说完,陈老松开了手。

    那根金丝篾,并没有掉落。它就那样,稳稳地、诡异地,横亘在袁茂峰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在昏黄的油灯光线下,它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美丽,却致命。

    袁茂峰瘫坐在地上,大汗淋漓,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指间那根金色的竹篾,看着它那完美无瑕的曲线,感受着它那诡异的、冰火两重天的温度。

    他的右手,彻底失去了知觉。不,不是失去知觉,而是被另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坚硬的“知觉”取代了。他能感觉到,金丝篾的纹理,正与他指尖的纹路,一丝丝地、缓慢地,融合在一起。

    新旧交割,已然完成。

    他抬起头,透过被汗水模糊的视线,看向陈老。陈老依旧站在黑暗中,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但袁茂峰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是他了。

    他的手上,沾染了金丝篾的“脏”。

    他的体内,锁住了三十年的“寒”。

    而他的灵魂,也在这场无声的交割中,被刻上了一个无法磨灭的、属于陈老和这门邪异手艺的烙印。

    油灯的火苗,又跳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

    “噼啪。”

    像一声来自地狱的嘲笑。

    袁茂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根金色的竹篾,嘴角,极其艰难地、僵硬地,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充满了绝望和认命的……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