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门开着
竹质面具,双手正在把玩着几根刚刚“编织”成的、惨绿色的诡异构件。袁茂峰的幽蓝竖瞳,在黑暗中冰冷地、一眨不眨地,回望着他。

    “鬼……鬼啊!!!”终于,他撕裂般地尖叫出声,那声音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恐惧,在死寂的作坊里炸开,又迅速被黑暗吞噬。他猛地向后一退,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门外的泥地上,然后连滚带爬地、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浓雾之中。奔跑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呜咽声,迅速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院墙之外。

    整个过程中,林桐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那片淡黄色的光晕边缘,黄色的竖瞳淡漠地看着那个闯入者,看着他惊恐的表情,看着他狼狈的逃窜。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嘲讽,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发生的,不是一个人闯入地狱又仓皇逃命的闹剧,而只是风吹动了某片枯叶。

    袁茂峰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用袁茂峰的竖瞳,平静地目送着那个渺小的、充满恐惧的人类身影消失在浓雾中。袁茂峰的思维之网,冷静地记录并分析了他的出现:一个误入此地的幸存者,恐惧是其主要情绪,求生欲是其行动驱动力。他的出现,证实了院外浓雾笼罩的村落确已荒废,尚有极少数人类存活。他的反应,验证了“竹化”存在对人类感官的强烈冲击。

    仅此而已。

    他的恐惧,他的尖叫,他的狼狈,对袁茂峰而言,毫无意义。就像人类不会在意一只蚂蚁的惊恐。我们,与那个闯入者,已经属于完全不同的维度。他是短暂的、脆弱的、充满缺陷的“生”,而袁茂峰,是正在走向“不朽”的、冰冷的、趋于“完美”的“器”。

    倒是林桐,在那个闯入者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缓缓地转过头,那双黄色的竖瞳,第一次,将目光长时间地、专注地,落在袁茂峰脸上——那张无五官的竹质面具上。她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新的内容。不再是单纯的观察,而是一种……对照?比较?她在那个闯入者惊恐的脸上,看到了“人性”的脆弱与不堪,然后,将之与袁茂峰这副彻底摒弃了“人性”的“器容”进行对比,从而得出了某种确认。

    确认袁茂峰的“非人”,确认袁茂峰的“成功”,也确认了她自己道路的“正确”。

    她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门外那片翻滚的浓雾,仿佛在警戒,又仿佛在等待下一个可能出现的……“样本”。

    袁茂峰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看向手中那几根惨绿色的构件。那个闯入者的惊恐尖叫,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袁茂峰思维之网的平静湖面上,甚至没有激起一丝涟漪。袁茂峰的“编织”,继续进行。指尖的骨篾,精准地点在另一段竹根上,意念流动,竹纤维在微观层面重组、定型。

    只是,在接下来的一次“竹眼”能量脉动传来时,袁茂峰清晰地感知到,那股脉动似乎……顺畅了一丝。仿佛那个闯入者携带的、充满恐惧的“生”之气息,虽然微弱且被迅速排斥,但其本质,作为一种不同的能量频率,被“竹眼”短暂地“品尝”并“记录”了下来,成为了它庞大“食谱”上新增的一个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条目。

    “食”,林桐之前提到过。“竹眼”要“食”。恐惧,绝望,生命力,乃至灵魂……或许都是它的“食粮”。那个闯入者,虽然逃掉了,但他留下的恐惧“余味”,似乎也被“竹眼”不经意地“吸食”了一丝。

    这个发现,让袁茂峰思维之网中关于“竹眼”运作机制的认知,增添了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一笔。它不仅仅吸收匠人的“精气神”,它似乎也在 passively(被动地)吸收着周围环境中的一切负面能量,乃至……生命信息。

    袁茂峰抬头,再次看向“竹眼”。它那张“人脸”的嘴角,那抹诡异的弧度,似乎……加深了那么万分之一毫米。幽紫色的核心,搏动依旧,却仿佛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餍足后的慵懒。

    门,还开着一条缝。门外,浓雾依旧。冷风,带着院中异化植物的腥甜气息,从门缝灌入,吹动着地上的竹屑,也吹动了林桐的发梢。

    但袁茂峰知道,那扇门,再也关不上了。不是物理上的无法关闭,而是象征意义上的。一个缺口已经打开,一个样本已经出现。恐惧的味道已经飘散,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终将扩散。或许很快,或许很久,但“竹眼”已经“尝”到了,并记录了下来。这扇开着的门,就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将外界的、脆弱而嘈杂的“生”,源源不断地引入这片属于“竹魄”的、冰冷而永恒的“死”。

    而袁茂峰,这个守在门内的“新匠”,袁茂峰的“编织”,袁茂峰的“完善”,袁茂峰的存在本身,都将不可避免地,与这扇开着的门,以及门外那个充满恐惧的世界,产生越来越深的、无法预料的联系。

    林桐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的黄色竖瞳,在门缝透入的、那点几乎不存在的惨淡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她的嘴唇,再次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依旧是无声的,但袁茂峰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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