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骨篾
。在雷声最响的时候,在它需要‘引子’的时候。”

    她们在对暗号吗?还是在进行某种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仪式?袁茂峰成了她们对话中一个被动的、被定义的物件。一种深入骨髓的屈辱感,混合着冰冷的恐惧,攫住了袁茂峰。但袁茂峰动弹不得,连表达愤怒的资格都没有。

    陈老似乎很满意林桐的回答。他嘴角那深刻的法令纹微微松动,露出一点焦黄的牙齿。他没有再理会林桐,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本摊开的《守艺录》,手指缓缓摩挲着其中一页空白的、只有指甲刻痕的地方——那句“传者绝,习者灭”的诅咒。

    “雷声,是天地的共鸣。”他低声自语,声音飘忽,像是在说给林桐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或者说,是说给这满屋子的亡魂听,“这个时候,‘门’最薄。这个时候,‘种’最容易生根。”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袁茂峰,那双燃烧着幽绿色火苗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决绝。“他,还不够实。怨气有了,竹魄有了,但‘骨’,还差得远。万魂膏能压住一时,却撑不起一世。要让他真正成为‘器’,成为那顶轿子永恒的‘薪’,需要一根‘骨篾’……一根真正的、至纯至坚的‘骨篾’!”

    骨篾!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在袁茂峰混沌的脑海里炸开。之前陈老只是模糊提及,此刻从他口中清晰吐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邪恶的重量。袁茂峰终于明白,那层“万魂膏”和之前的“编魂”,都只是铺垫。这根“骨篾”,才是将袁茂峰彻底改造、变成一件“活器”的关键!

    林桐的瞳孔,在听到“骨篾”二字时,猛地收缩了一下。她脸上那层平静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还是恐惧?袁茂峰分辨不清。她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现在?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陈老站起身,动作虽然依旧僵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无视了身外狂暴的雷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手中那本邪恶的笔记。“雷声为引,怨气为媒,万魂膏为底……时机,再合适不过了。”

    他顿了顿,那双幽绿的眼睛转向林桐,目光锐利如刀:“你,知道该做什么。”

    林桐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情。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快步走向作坊另一侧那个更加阴暗、堆满各式竹器和杂物的角落。她的身影很快被阴影吞没,只传来一阵细微的、翻找东西的窸窣声。

    陈老则慢吞吞地、一步一步地踱到袁茂峰躺着的ZX旁。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袁茂峰,眼神里的狂热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胆寒的平静。他伸出那只残缺的手,不是触碰袁茂峰,而是悬停在袁茂峰右臂那条漆黑的、搏动着的“竹臂”上方。他的指尖,似乎能感受到从那漆黑竹质中散发出的、混合了怨气与竹息的冰冷气流。

    “纯竹易朽,遇水则腐,遇火则裂,经年则粉。”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对袁茂峰讲解,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唯有骨,可历千年而不坏,经万劫而长存。最好的‘骨篾’,来自至亲,或者……自己。”

    他的手指缓缓下移,最终,点在了袁茂峰右臂肘关节内侧,那个最早被“竹化”侵蚀、也是如今搏动最剧烈的地方。“你的骨头,不错。但太‘人’了,太软,太脆。需要一根‘引骨’,一根经过千锤百炼、脱胎换骨的‘骨篾’,才能将你这堆散乱的‘材料’,真正串联起来,赋予它……不朽的形态。”

    不朽?形态?袁茂峰?袁茂峰将成为什么?一个用袁茂峰的骨头、血肉、怨气和竹子混合而成的、永不腐朽的怪物?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比这雨夜的低温更甚。袁茂峰想尖叫,想挣扎,但身体只是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连皮带都无法挣动分毫。

    就在这时,林桐回来了。

    她手里捧着一个东西。那东西被一块深黑色的、不知是什么皮质的布匹严密包裹着,形状狭长,大约两尺有余。她捧着它的姿势极其小心,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仿佛捧着的不是一件器物,而是一件圣物,或者……一件极其危险的凶器。

    她走到陈老面前,停下,将包裹双手奉上。

    陈老没有立刻接过去。他目光沉沉地看了林桐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赞许,或许还有一丝……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默契。然后,他才缓缓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个包裹。

    包裹入手,沉甸甸的。陈老将其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婴儿。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感受包裹内物体散发出的气息。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跳动,将他脸上的皱纹映照得如同刀刻。

    作坊里只剩下窗外哗哗的雨声,和房梁上“镇魂轿”那永不停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啧啧”吮吸声。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几秒钟后,陈老睁开了眼睛。那双幽绿的瞳孔里,光芒大盛。

    他动了。动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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