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悬浮的身影,剧烈地颤抖着,她紧闭的双眼,眼皮下,眼球在疯狂转动,仿佛在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她嘴角的弧度,最后一次,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那是一个混合着无尽悲伤、不甘,和一丝……解脱的弧度。
林桐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缩,随即,疯狂地、超负荷地搏动起来。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只枯爪的意图。
他看到了袁茂峰的背叛。
他看到了女孩的绝望。
他看到了这最终的、无法挽回的结局。
但他没有闭上眼睛。
他不能。
他死死地瞪着那双布满血丝、视野扭曲的眼睛,瞳孔深处那两点金色的光点,燃烧起最后、最炽烈的火焰。他覆盖着鳞片的手,死死抠进座椅扶手,指甲崩断,渗出血迹,他也毫不在意。
他用尽灵魂深处最后的力量,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悲伤,所有的、那点不肯熄灭的“我”,凝聚成一个无声的、却震耳欲聋的呐喊,在意识深处,向着那只枯爪,向着那黑色的巨眼,向着整个腐朽的诅咒网络,向着这万劫不复的深渊……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无力的……咆哮。
“不————————!!!”
没有声音。
但这无声的咆哮,却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以林桐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它撼动不了那只枯爪。
它阻止不了那黑色的巨眼。
它改变不了这既定的结局。
但它,确实发出了。
来自一个渺小的、脆弱的、正在被感官崩坏折磨的“人”的……最后的抗争。
就在林桐这无声咆哮发出的瞬间,那只枯爪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羊角辫女孩胸口那枚布满冰裂纹的心光晶体。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也绝望到极致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剧院里,清晰地响起。
不是晶体碎裂的声音。
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断裂的声音。
女孩悬浮的身影,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架的玩偶,软软地、无力地,向后仰倒。她胸口那枚心光晶体,在枯爪的触碰下,表面所有的冰裂纹同时迸发,瞬间化为无数片细小的、金色的晶体尘埃,如同被风吹散的星屑,向着四周,向着那只黑色的巨眼,向着整个剧院空间……飘散开来。
金色的光雾,彻底消散。
炬眼的右半边,那最后一点金色的火焰,如同风中残烛,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只剩下左半边,那纯粹的、充满了恶意的、暗红色的腐朽阴影,在无声地、嘲弄地……搏动。
那只枯爪,缓缓收回,指尖似乎沾染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的光晕,随即,被那黑洞般的瞳孔彻底吞噬。
袁茂峰保持着弯腰朝拜的姿态,枯槁的脸上,那狂喜的笑容,凝固成了一个永恒的、令人作呕的标记。
剧院里,一片死寂。
绝对的、彻底的、连时间都仿佛凝固的……死寂。
林桐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意志,都在那声清脆的碎裂声中,彻底停滞。
他瞪大的双眼,视野中的噪点、色块、幻象,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剩下一片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但这黑暗里,再也没有了光,没有了希望,没有了挣扎,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空白。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覆盖着的银色鳞片,已经全部剥落,露出了底下新生的、粉红色的皮肤。但那皮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灰败、干瘪、失去弹性。指甲的乌黑色,正向着指尖根部蔓延。他喉咙里那嵌着的金属环,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脆响,彻底崩碎,化为无数细小的、带着铁锈味的金属粉末,混入唾液中,被他无意识地吞咽下去。
他没有感到疼痛。
也没有感到悲伤。
甚至没有感到恐惧。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麻木。
他输了。
彻底的,毫无悬念的,输掉了。
输给了诅咒,输给了寄生,输给了这亘古不变的、以吞噬希望为乐的黑暗。
他缓缓地抬起一只手,颤抖着,用指尖,触碰自己眼角。
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
不是眼泪。
是……血。
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金色的闪光。
那是心光最后的残渣,也是他感官彻底崩坏的证明。
他看着指尖那点金色的血痕,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