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穗穗想了想,“买新袄袄!”
陈奶奶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哎哟,”穗穗直躲,“奶奶,扎!”
“哈哈哈,奶奶的胡茬子,扎!”
打谷场边上,顾承安在本子上写:
“良种场首季,亩产五百七十斤,破全县纪录。分红章程,今日立下。”
“全村拨算盘的声音,三里地外都听得见。”
“特一对象,今天捏住了一只鹅。”
停笔,想了想,又添:
“崽说,要攒钱给奶奶买新袄。本记录员,拭目以待。”
傍晚,换种的人还没散。
十里八乡,来的人越来越多。赶牛车的,挑担子的,打谷场外的路上,排出去二里地。
“排好队!都有!”里正忙得脚不沾地,“章程上写着——良种优先供应本县!”
“凭啥先供你们?”
“就凭良种场在俺们村!”
“俺们大老远来的——”
“大老远也不行!”
队伍里,一个外乡老汉蹲在路边,啃着干粮。
“老哥,哪村的?”有人搭话。
“山那边的。”老汉拍拍褡裢,“走了两天。”
“两天?!”
“两天。”老汉咬了口饼,“俺们村说了,就是背,也要背一袋良种回去。”
“背回去干啥?你们又没渠。”
“没渠,”老汉咧嘴一笑,露出豁牙,“就学。人家能凿渠,俺们就能学。”
“学啥?”
“学人家咋干活。”老汉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人家村能出福星,不是白出的。”
人群后头,有两个人没往前挤。
一个精瘦,是青石县那个干事。
另一个生脸孔,穿件半新的干部服,手里捏着个信封。
“就是这?”干部服问。
“就这。”精瘦干事点头哈腰,“您看这人,这粮……”
“看见了。”干部服把信封递过去,“回去告诉你们书记——介绍信,地区批了。”
“青石县的试点名额,定下了。”
夜里,穗穗躺在炕上,摸着胸前的玉佩。
玉佩温温的,像有话要说。
“穗穗知道。”她拍拍玉佩,“地里,缺肥肥。”
“穗穗不掏。”
“攒着。”她掰着手指头,“攒多多的,一回掏大的。”
玉佩温了两下,像是应了。
“乖。”穗穗闭上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