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
陈奶奶没听懂,只当崽说胡话,笑着给她擦了把脸。
“这上头,是啥字?”
“字。”穗穗举起黄纸,“穗穗会写了!”
黄纸上,一个大大的、歪歪扭扭的字。
她的小手上、脸上,全是炭黑,像只小花猫。
顾承安被请来“认字”的时候,穗穗还在得意。
“爷爷,看!”
顾承安接过黄纸,只看了一眼,呼吸停了半拍。
“崽,”他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这字,谁教你的?”
“没谁教。”
“那咋会的?”
“梦见的。”穗穗指指黄纸,“门门上,就有。”
顾承安捧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这字念啥?”秦老栓凑过来。
“祁。”顾承安说,“示字旁,加个耳朵。”
“祁?啥意思?”
“姓。”顾承安说,“是个姓。”
“咱县有姓祁的?”
“查了县志。”顾承安从包里掏出一摞抄录的纸,“翻遍了——查无此户。”
“外县的?”
“邻县的志书,也托人问了。”他摇头,“都没有。”
屋里静下来。
“爷爷,”穗穗拽拽他的袖子,“祁是啥?”
“是一户人家。”顾承安摸摸她的大脑袋,“一户……不知道住在哪的人家。”
同一天,县城茶楼。
还是那间雅间,还是那道帘子。
“祁?”帘后的人,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你确定,是这个祁?”
“错不了。”货郎点头哈腰,“羊脂玉,娃娃,祁字,三样都对上了。”
帘后静了半晌。
“去查。”
“查啥?”
“查省城。”那个声音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查旧档。查解放前,查大户,查——”
他停住了。
“查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帘后丢出一句,“去吧。这一趟办好了,顶你三年收成。”
货郎退了出去。
帘后的人独自坐着,用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水渍还没干,他就拿手抹掉了。
夜里,顾承安点了灯,把那个“祁”字,端端正正抄进笔记本。
抄完,笔尖停在纸上,半天没动。
他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他在省城档案馆查资料,翻过一卷没人看的旧档。
牛皮纸的封皮,虫蛀了边角。
那上头,好像……就有过一户姓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