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梦里,就在这!"
周师傅将信将疑,举锤——
"咚。"
他整个人僵住了。
这一声,不对。
不是"当",是"咚"。
闷的,空的,像敲在谁家的大缸上。
"空……空的?!"周师傅的声音劈了,"拿钢钎!快!"
钢钎凿进去,石屑飞溅。
凿到三尺深——
"哗啦!"
一股白雾,从凿孔里喷了出来!
紧接着,轰隆隆的水声,撞出洞口,震得人耳朵发麻。
山风一吹,白雾扑了满脸。
凉的。
带着水腥气。
"水……"周师傅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唇直哆嗦,"山肚子里,真有暗河……这动静是空的!整座山都是空的!"
他说不下去了。
干了二十年勘探,头一回,一个三岁半的崽,指哪哪有。
常站长站在水雾里,猛地放声大笑。
"老师!"他冲穗穗一拱手,"徒儿,服气!"
"乖。"穗穗小手一挥。
笑闹声里,穗穗胸前的玉佩,悄悄温了起来。
不烫,就是暖暖的,像有人往她心口,塞了一把刚出锅的炒栗子。
穗穗低头摸摸玉佩,又摸摸心口。
"鼓鼓的。"她小声说。
"啥鼓鼓的?"顾承安问。
"秘密。"穗穗把玉佩塞回衣领里,捂好。
这是山肚肚的水水,给崽的谢礼。
周师傅一个激灵爬起来,也学着拱手:"那,那我呢?"
"你?"穗穗歪头想了想,"你是徒孙。"
"哎!徒孙在!"
山坡上,笑声炸成一片。
人群最后头,有个人笑不出来。
青石县那个精瘦干事,今儿特意又来"关心"。他站在人堆外,看着那面喷白雾的石壁,脸一阵红,一阵绿。
"这位同志,“有村民认出他,嗓门故意放大,”你不是说,神仙来了也摇头吗?"
"神仙摇不摇头,我不知道。“干事嘴硬,”反正……反正有水,也得有渠!这山,你们凿得穿吗?!"
说完,他推着自行车,灰溜溜地下了山。
身后,水声轰隆隆地响。
像在笑他。
可干事最后那句话,也说中了要害。
当天夜里,常站长、周师傅、秦老栓,围着那张图纸,算了一笔账。
环山渠好修,顺着山腰盘就行。
难的是引水——要把山腹的水接出来,得凿穿三道山梁。
"三道梁,"周师傅掰着手指头,”壮劳力轮班上,少说,二十天。"
"二十天?!“秦老栓跳了起来,”地里的种子,十天都等不起!"
"那没法子。“周师傅叹气,”石头不等人。"
屋里静下来。
炕桌上,穗穗画的那张大图,被油灯照得发黄。
顾承安盯着图上那三道山梁,发现——
每道梁的位置,都被炭笔,涂了重重的一块。
像三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