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房梁,声音轻得像叹气,"老天爷看着呢。"
后半夜,穗穗发起低烧。
小身子蜷成一团,脸蛋烧得通红,嘴里哼哼唧唧。
"穗穗?穗穗!"陈奶奶把她抱进怀里,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奶奶……"穗穗迷迷糊糊地哼,"穗穗不冷……"
"别说话。"陈奶奶把她的头按进自己肩窝,"睡一觉,就好了。"
家里没有药,连口热水都快烧不起了。
陈奶奶把崽裹进自己怀里,靠着墙坐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奶奶……"穗穗烧得说胡话,"穗穗听话……"
"嗯,穗穗最听话。"陈奶奶拍着她,"穗穗是奶奶的命。"
"老天爷,"她哑着嗓子念叨,"要收就收我老婆子,别收她……"
怀里的小人儿,烧得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梦里,满天金光。一条金灿灿的大龙,从老槐树下钻出来,绕着村子游了三圈,往她手心里一钻。
龙龙说,穗穗的东西,要给国家。
穗穗一个激灵,醒了。
天刚蒙蒙亮。
手心里,沉甸甸的,硌得慌。
她摊开小手——
一把稻种。
颗颗饱满,金灿灿的,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奶奶!奶奶!"穗穗摇醒陈奶奶,把小手举得高高的,"你看!"
"啥呀?"陈奶奶迷迷糊糊,"大早上的……"
"你看嘛!"穗穗把手举得更高,"香香的!"
陈奶奶眯着眼看了半天,猛地坐直了。
"这……哪来的?"
"龙龙给的。"穗穗认真地说,"梦里,大龙龙。"
"龙?"
"嗯!金的!"穗穗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圈,"这么长!"
陈奶奶捧着那把稻种,手抖得比昨天还厉害。
活了大半辈子,她没见过这样的稻种——粒粒滚圆,金壳透亮,抓一把,满手都是粮食的香气。
"奶奶,"穗穗拽了拽她的衣角,"穗穗要见官。"
"见官?"陈奶奶失笑,"见官干啥?"
"穗穗有东西。"穗穗拍拍胸口,"给国家。"
陈奶奶的笑,停在了脸上。
"嗯。"穗穗攥紧小拳头,"最大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