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位置在坡地中段的高处,从这里看下去,整个战场尽收眼底。
那些溃退的鬼子就像一群被惊扰的蚁群,沿着公路疯狂地向北逃窜。
而新二团的战士们正以两翼包抄的队形从两侧压上去,像两把张开的钳子,不断收缩着包围圈。
公路上到处都是被丢弃的枪支和弹药箱,还有几辆歪斜的卡车挡在路中间,成了鬼子溃退的障碍。
有的鬼子试图爬上坡地逃窜,但坡地上那些新二团的追击部队已经占据了制高点。
那些试图攀爬的鬼子刚露头就被子弹打了回去。
炮火的延伸射击还在继续。
田国强显然已经看到了全面追击的态势,他没有停止射击,而是把炮击的频率降低了一些,但精度更高了。
每一发炮弹都像长了眼睛一样。
精准地落在鬼子溃退队伍的正中央,把那些还试图聚拢的残兵炸散。
十几分钟后。
战场上的态势已经彻底明朗了。
鬼子的溃退速度越来越快,但新二团的追击速度更快。
二营已经压到了溃退队伍的中段,三营从侧翼包抄到了鬼子的右前方,四营从另一侧完成了迂回。
邓晨带着四营的战士们从一个更远的位置插到了溃退队伍的前方。
与田成军和孙胜利形成了三面合围的态势。
那些还活着的鬼子被压缩在了公路末端大约一公里长的一段区域里。
前后左右都是新二团的火力。
他们已经无处可逃了。
周天阳从岩石平台上快步走了下来,沿着坡地边缘抄近路向前推进。
他手里握着那支M1C加兰德半自动狙击步枪。
目光始终锁定着溃退队伍中那个鬼子大队长的方向。
那个鬼子还在跑。
与此同时。
滤谷入口东侧,那道天然土坎后面。
赵文龙趴在土坎边缘,目光死死盯着滤谷出口的方向。
三个排的机枪阵地早已布置完毕。
三挺MG42分别卡在土坎中段、北段和南段三个关键位置上,射界覆盖了滤谷出口和出口外大约两百米的开阔地带。
战士们全部就位,就等着鬼子从滤谷里出来。
赵文龙侧耳听了一下南侧坡地方向传来的枪声和炮声。
那些声音正在逐渐向北移动,越来越近。
说明团长那边的战斗正在向这边推进。
鬼子的残兵,正在朝滤谷跑来。
“同志们!”
赵文龙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身边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
“鬼子快来了!”
“一营的任务,就是守住这道坎,把滤谷这道门关死!”
“一个鬼子都不准放过去!”
一排的机枪正对着滤谷出口直射。
二排的机枪架在土坎北段,负责封锁滤谷出口北侧的开阔地带,防止鬼子在出谷后向两侧散开。
三排的机枪在土坎南段,负责封锁滤谷出口南侧的通道。
不让任何漏网之鱼从那个方向溜走。
三道火力线,三挺MG42。
在滤谷出口前方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与此同时,西侧灌木林中,一营副营长带着一连也完成了最后的部署。
一百多号人散在林子里,枪口对准滤谷出口的西侧边缘。
如果有人试图从谷口出来后向西南方向突围,就会一头撞进他们的射程。
赵文龙的目光落在滤谷出口的方向。
等着那些溃退的鬼子跑进来。
五分钟后。
滤谷出口处出现了第一批人影。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群穿着鬼子军装的士兵。
队形已经完全散了,有的人连枪都没有了,有的互相搀扶着跑,所有人都喘着粗气,满脸是汗。
他们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朝着出口的方向狂奔。
赵文龙没有下令开火。
他在等,等更多人进入射程。
第二批人影紧跟着出现了。
然后是第三批、第四批。
越来越多的鬼子残兵从滤谷中涌了出来,他们跑得飞快,有的甚至摔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跑。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停下。
那个鬼子大队长夹杂在人群中。
赵文龙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人虽然换了普通军官的军装,但那种在混乱中依然保持着一定组织能力的姿态,让他在溃退的队伍中显得格外突出。
他正在朝身后的士兵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