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
村口的哨兵就看见几个身影骑着马，沿着山路朝着李家峪而来。
哨兵揉了揉眼睛，等离近了才看清。
正是李云龙。
周天阳正在院子里洗脸，水泼在脸上冰得他一个激灵。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进院门。
“老李，你这大半夜的……”
周天阳把脸上的水一抹，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云龙打断了。
“大半夜个屁！”
“天都快亮了！”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先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周天阳。
“老子昨天收到旅部的情报后，一宿没睡着，天不亮就骑马赶过来了。”
周天阳在他对面坐下。
“你是说第69联队的事？”
“不然还能是啥？”
李云龙把烟叼回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三千多鬼子冲我们新一团和772团的地盘来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鬼子联队级的扫荡。”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烟雾。
“旅部情报上说得清楚，冲着新一团和772团防区来的是鬼子第69联队，联队长叫中岛直树。”
“三千多人，满编联队，配了炮兵中队。”
“程瞎子那边派人来跟我通了个气，说772团准备在正面硬扛一下。”
李云龙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老子寻思着，新一团满打满算也才七百来号人，跟一个三千多人的联队正面打阵地战？”
“那是找死。”
“老子想了半宿没想出个好办法，干脆来找你商量商量。”
周天阳没有急着接话。
旅部的分区部署他昨天已经看过了。
新一团和772团的防区确实面对的是第69联队。
这倒也不奇怪，386旅的老牌主力团加一个新编团，守着根据地的北翼。
这种配置说明旅部对那个方向的重视程度。
“老李，你先别急。”
“你这方向虽然面对的是一个联队，但也不是死局啊。”
李云龙把烟叼在嘴角，眯着眼看他。
“怎么个说法？”
随后，李云龙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放在石桌上。
周天阳凑过去，两人的脑袋挨在一起。
“你看，772团的位置在这儿，我们新一团的位置在他们西边偏北大约二十多里地。”
“中岛直树的第69联队如果从北边压过来，最直接的路线是先打772团。”
“程瞎子那个倔驴已经做好了正面迎战的准备。”
“他手里有一个整编团，两千多号人，加上我这边七百来人，总共也就三千出头。”
“但问题是。”
他吐出一口烟，声音压得更低了。
“鬼子的联队是三千多人加炮兵，咱们就算加上772团也才三千人出头，人数上照样不占优势。”
“程瞎子要在正面硬扛鬼子，老子总觉得很悬。”
周天阳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着，沿着那些标注着村庄和路线的线条慢慢看。
片刻后。
他抬起头来看着李云龙。
“老李，程团长他打算怎么打？”
“他打算在张家口一带设防线。”
李云龙又吸了一口烟。
“那地方是通往咱们根据地的必经之路，两侧有坡地，但不够陡，勉强算个防守地形。”
“程瞎子要依托地形打阻击。”
周天阳沉默了片刻。
“老李，正面阻击不是不能打，但以你们现在的兵力，硬扛三千多人的联队，代价会非常大。”
李云龙把烟头按灭在桌沿上。
“那你说咋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鬼子冲进来吧？”
“我的建议是不要打阵地战。”
周天阳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772团的方向，又点了一下新一团的方向。
“程团长在张家口正面打阻击，吸引第69联队的主力。”
“你带着新一团从侧翼穿插，打游击。”
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
“打游击？”
“对。”
“中岛直树在正面碰到程团长阻击之后，为了突破防线，一定会分兵。”
“他不可能把三千多人全部压在正面，那样机动性太差。”
“他会派一部分兵力从侧翼迂回，试图包抄772团的侧后。”
“而那个侧翼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