畑俊六打断了他的话。
“你去执行,或者不执行,这是你的事。”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三天。”
“从今天下午四点半开始计时。”
“三天之后的下午四点半,如果凶手还没有落网。”
他抬起头,看了佐藤健三一眼。
“你明白我的意思。”
佐藤健三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再说出来。
他只是立正站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嗨。”
然后他转过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脚步声迅速远去,带着一种近乎仓皇的急促。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寺田大佐站在门口,一直沉默着没有插话。
此刻他微微侧过头,看了畑俊六一眼。
畑俊六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你还有事?”
“没有。”
“那就滚。”
寺田大佐没有再说什么,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畑俊六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数着什么。
又像是什么都不在想。
……
半个小时之后。
整个上海开始戒严。
最先动起来的是日租界。
日租界内的每一条街道都被设置了临时路障,堆着沙袋和木桩,只留下一个窄口子供行人通过。
每一个路口都有至少一个班的鬼子士兵把守,岗哨旁边还架着轻机枪。
所有路障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紧急戒严令,上面的日文和中文并列。
内容写着,由于发生严重事件。
上海全境进入紧急状态,所有居民须配合皇军搜查,不得外出、不得聚集、不得传递消息。
违反者,以通敌论处。
紧接着是华界。
华界的戒严比日租界晚了大约十分钟。
但力度一点也不逊色。
通往日租界方向的所有路口全部被封锁,沿街的店铺被挨家挨户敲门盘查。
居民区里,宪兵队分成若干小组,逐户搜查,一栋楼一栋楼地过。
没有人敢阻拦,也没有人敢质疑。
那些鬼子宪兵和特高课眼神冷漠,动作粗暴,一路上惊起无数哭喊和低声的哀求。
法租界那边的情况略有不同。
法国巡捕房的巡捕起初试图维持自己的管辖权,不肯让日军的宪兵队大范围进入法租界搜查。
但几通电话之后,法租界的巡捕长得到了来自上级的指示。
一切都按照日本人的要求来办。
法租界的街道上很快就出现了宪兵队的身影。
他们虽然没有像日租界那样在每一个路口设卡。
但已经在法租界的主要出入口布置了人。
那些巡捕们退到了二线,只负责在外围维持秩序。
把实际的控制权全部交了出去。
从下午四点三十分开始。
上海城内的道路上,行人和车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那些原本还在街上走动的市民。
在宪兵队和伪军经过的时候纷纷躲进了巷子里或者店铺中。
连黄包车夫都拉着车停在了路边,不敢再动。
整座城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暂停键。
下午五点。
上海警察局。
宪兵队在警察局的大院里临时设立了指挥中心。
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院子里,车头上插着膏药旗。
佐藤健三从其中一辆车里走下来,站在院子中央。
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忙碌的宪兵和特高课人员。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任何表情都更让人不敢直视。
“一组,负责日租界。”
“二组,负责华界。”
“三组,负责法租界。”
“四组,负责上海的公路出口。”
他一个一个地点过去,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每组的负责人,每隔三十分钟向我汇报一次进展。”
“搜查重点,是可疑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