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叽叽喳喳叫得热闹。
苏尘三人到的时候,净念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他换了身干净的灰袍,面色比昨日红润了些。
眼角那两条泪痕虽然干了,眼底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通透劲儿,仿佛被妙音那一曲把压在心底二十七年的石头撬松了一角。
“太上长老,妙音姑娘。”净念合十行礼,侧身让路,“家师已在后堂等候。”
苏尘还了一礼,迈步跨过门槛。
丁妙音抱着琴紧跟其后,玉琉璃走在最后。
金丹灵压收敛得只剩一丝,却足够让廊下几个小沙弥缩着脖子退避三舍。
穿过前院、中庭,净念推开后堂的雕花木门。
后堂不大,陈设简陋得近乎寒酸。
靠墙的蒲团上盘坐着一个白眉老僧,面容枯瘦,僧袍洗得发白,膝盖上搭着一串断了线的旧佛珠。
老僧抬眼看向苏尘,目光浑浊,像两口积了灰的浅井。
“坐吧,老衲法号净空。”
苏尘在木案对面盘膝坐下,丁妙音和玉琉璃侧坐于他身侧。
净空的目光落在丁妙音怀中的白玉古琴上,看了很久,慢慢开口:
“昨天净念回来之后,在禅房跪了半个时辰。起来的时候,他对老衲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说是自己要面对业障了。”
“第二句,说是被魔禅双音勾出来的。”
净空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直视丁妙音:“老衲想亲自听一听。”
丁妙音将古琴搁在膝头,十指按弦,将昨日顿悟出的那段禅音妙法旋律重新拾起,指尖轻轻拨动。
第一声响起的瞬间,整座静慈禅院都安静了。
不是被灵压压制的那种安静。
是风停了、鸟止了、树叶不摇了,万事万物都屏住了呼吸。
琴音如夜色中流淌的溪水,不急不缓。
每一个音符的尾端都带着一缕极细极轻的震颤,像有人用指尖轻轻敲击古钟的侧壁,余音绕而不散。
丁妙音闭目凝神,七彩琉璃塔禅音层缓缓转动。
新悟的旋律一遍遍打磨、润色、填充。
又融入了《安魂渡》的温润与《照心引》的洞察。
三者在塔身中交织流转,渐渐凝成一股全新的东西。
净空老僧闭着眼听了三十息。
眼皮下的眼珠微微滚动,竟如净念一样,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