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语气闲散，脸上却缓缓漾开一缕阴恻恻的笑。
“干我们这行全是夜鬼，今晚和明早，有什么区别？”
“得，我在永利皇宫等你。”
岂料孙庸根本没咬钩，打了个呵欠：“老了，熬不住夜，我派手下过去弄文件。挂了。”
不等靓坤反应，听筒就剩嘟嘟嘟的忙音。
靓坤攥着电话愣住，喉底滚出沙哑的咒骂：“王八蛋，竹联帮这扛把子真有道行，早猜到我要反水，专程派马仔过来试水。”
他原本铺了天罗地网，只等孙庸送上门，当场剁成肉酱。
可孙庸稳得像头老狐狸，只遣手下出来办交接，连面都不照。
操他妈的。
这些在泥汤里泡了几十年的老江湖，脑瓜尖得跟锥子似的，真难啃。
心里这么想着，靓坤拨通了太子的号码，声音听起来掏心掏肺：“好兄弟，有件棘手的差事，得靠你替我摆平。”
“坤哥吩咐。”太子接得爽快，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旁人说起肝胆相照、义气千秋，或许还能骗骗小孩子，但他听过靓坤的处世哲学！“义气”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一把插在兄弟心窝子里的刀。如今这话从靓坤嘴里吐出来，听着格外刺耳，透着一股子虚伪。
“帮我宰了孙庸。”靓坤的声音沉甸甸地压过来。
太子愣了一下，问：“你们不是刚搭上线合作吗？”前一秒还称兄道弟，下一秒就要捅刀子？跟着这种龙头干，天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推出去当替死鬼。
靓坤耐着性子解释：“太子，我要天收赢，唯一的法子就是给他打针。好处是能把赌池里的六亿港币通吃。坏处嘛，就是把孙庸彻底得罪死了。”
“可要是不打针，天收一只眼瞎了，卵子也被踩碎了，进了铁笼必死无疑。到时候孙庸照样恨我入骨。”
他烦躁地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怎么做都是错，怎么做都得罪孙庸。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太子琢磨了一下，缓缓点头。靓坤现在的处境确实是个死局。
反正怎么选都要得罪孙庸，那还不如不择手段赢了比赛，先把那笔天文数字装进兜里。既然注定要做忘恩负义的混蛋，那不如先做有钱的混蛋。
总好过最后鸡飞蛋打，钱没捞着，面子也丢光。
“坤哥，孙庸我帮你杀，但好处费怎么算？”太子直截了当地问。
“开个价，我绝不还口。”
靓坤眼下能信得过的心腹不多，这正是拉拢太子的好机会。只要不过分，他都认。
“洪兴在濠江那间赌厅，归我管。”太子没有丝毫犹豫。
“靠！太子，你胃口不小啊。”靓坤骂了一句，咂了咂嘴。洪兴在濠江的赌厅历来是龙头直管的摇钱树，名义上是充公，实际上全进了龙头的私库。
要是交出去，按规矩太子每月只需上缴三成净利。作为龙头，靓坤这笔损失可不小。
太子咧嘴一笑：“出来混不就是求财吗？坤哥，钱给够，事我给你办漂亮。”
那些哄底下小弟用的“兄弟情深”早就过时了。作为洪兴的双花红棍兼尖沙咀揸Fit人，太子早就不信那套。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归根结底是利益捆绑。你帮我，我帮你，大家都有钱赚，这才是长久之道。
那些整天把义气挂嘴边，画大饼却拿不出一分钱的，全是笑话。虽然大多数底层四九仔还真吃这一套。
太子自己偶尔也会给手下画个空中楼阁，省点军费。没办法，他不像赵烈那样财大气粗，能印钞票，能省则省。
“四六分成，净利的四成归社团，赌厅你拿走。”靓坤权衡片刻，加了一成。他拿四成，运营成本占两三成，剩下的全是太子的。
这买卖很公道。
太子盘算了一下，敲定了：“行！我现在就去查孙庸住哪家酒店！”
他转身要走，又被靓坤叫住。
“孙庸一会儿会派人来赌厅。抓活的，撬开他的嘴，省得浪费人手去盯梢。”靓坤摆摆手。
太子刚要点头，敲门声响起。一个小弟探头进来：“坤哥，孙庸的人到了。”
“太子，人给你送上门了。”靓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半小时后，太子回到办公室，正用手帕擦着手上的血迹：“硬骨头，直到我威胁要切了他老二，才肯招。”
“半岛酒店玫瑰轩。我现在过去。”
靓坤赞许地笑了笑：“等你捷报。”
次日。
赵烈刚漱完口，正用着早餐，那块板砖似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听筒里传来靓坤慌乱的声音：“烈哥，昨晚我派太子去杀孙庸，到现在没回音，怕是出岔子了。”
靓坤这一宿都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