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能有这种好事?”云东脸上挂着笑意,语气依然平静。
“我跟郭伟亮之间的所有往来,都是清清白白的,他在汉东的投资,是通过正规的招商程序引进的,合同条款是双方律师共同拟定的,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塔寨被端之后他要求赔偿,也是合同赋予他的合法权利,这一切,经得起任何人的调查。”
云东边说边看着沈妍,目光笃定:“侯亮平想查,就让他查,他查得越深,就越会发现,我云东做事,滴水不漏。”
“如果到时候侯亮平什么都没查出来,想要狗急跳墙,那钟家可不得又出一次血了。”
沈妍看着云东的表情,心里的担忧消散了大半。
她了解云东,知道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既然他敢让侯亮平去查,那就说明他确实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不过...”云东话锋一转,“也不能让他查得太舒服了。”
沈妍看着他:“什么意思?”
“侯亮平刚到汉东,人生地不熟,想要调查我,必须借助省检察院的资源。”云东说,“而省检察院那边,高书记应该有掌控力,我和高书记通个气,让他派人适当地配合一下这位侯局长的工作,拖延一下进度,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沈妍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在给他使绊子?”
“不是使绊子,是让他明白汉东不是四九城,不是他想查谁就能查谁的。”云东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以为自己是来汉东当包青天的,那我就让他知道,汉东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
第二天上午,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办公室。
按照沙瑞金的意思,侯亮平今天上午就在组织部相关领导的陪同下,到汉东省反贪局上任了。
虽然这其中的过程中受到了些许阻力,比如以陆亦可为代表的陈海的铁杆拥护者对他这位新局长的不欢迎。
但是侯亮平使用了反贪局长的权力之后,以给陆亦可准备小鞋为由,算是暂时稳住了反贪局下面的人。
此时侯亮平坐在崭新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和资料,这是他让人调取了沪农生物在汉东的所有投资合同和相关文件。
他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把这些文件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说实话,这个结果让他有些意外,所有的合同都是标准模板,条款清晰,权责明确,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郭伟亮在东山市的投资项目,从招商、签约到落地,每一步都走的是正规程序,没有任何违规操作的痕迹。
看完所有文件之后,侯亮平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
难道云东真的没有在合同里做手脚?
那郭伟亮要求赔偿这件事,就真的只能认命?
不,不可能。
这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
侯亮平坐直了身体,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那是他在四九城的人脉,是银行的一位副厅级领导。
“帮我查一下云东和郭伟亮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范围从五年前开始,包括他们个人账户之间、以及他们各自控制的公司账户之间的所有转账记录。”
电话那头的人回道:“郭伟亮的没有问题,但是云东的不行,你知道,云东这个人的信息根本查不到。”
侯亮平知道这个情况,之前就是因为无法提取到云东的个人资料,所以钟小艾才贸然的逮捕沈妍,以至于钟家狠狠地出了一次血。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要你调查一下云东在魔都期间,郭伟亮以及郭伟亮相关人的所有转账记录,包括他公司的心腹都查,我会让钟家帮你,我不信,云东就真这么干净,或许他是干净的,但是云东的家人朋友,老人孩子,总不可能全都是干净的吧!”
“明白了。”
侯亮平挂了电话,他又拿起另一份文件,那是关于郭伟亮个人背景的资料。
郭伟亮,上海沪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上交大学经济学博士,曾任上海市政协委员、上海市工商联副主席,在魔都政商两界人脉广泛,与多位魔都地方官员关系密切。
其中,与郭伟亮关系最为密切的官员之一,就是时任魔都市副市长的云东。
侯亮平的目光微微一凝。他继续往下看,越看越心惊,郭伟亮和云东不仅是工作上的合作关系,两人私交也很好,云东在魔都的时候,多次出席沪农生物的活动,两人还一起参加过几次慈善拍卖会。
但这些信息,都是公开的,不能作为证据。
侯亮平沉思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