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落地地区发生重大社会治安事件,投资方有权要求双倍赔偿,这种条款在大型投资合同中确实常见,但通常只是一种形式上的约定,很少有人真的会去执行。
因为如果真的这么执行了,势必会得罪相关领导,这对于商界而言是很难受的。
毕竟政界的力量完全不是商界可以比拟的。
但沙瑞金没有想到郭伟亮不仅执行了,而且是精准地执行了。
沙瑞金瞬间反应过来,这绝对又是云东干出来的事。
现在的情况是塔寨被端了,郭伟亮就拿着合同上门了。
不是云东的话,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分明就是云东跟郭伟亮事先串通好的。
除了云东的指示,沙瑞金想不到郭伟亮有什么理由去执行这种约定。
“云东这是要把事情做绝啊。”沙瑞金语气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意。
“五十个亿,东山市拿什么赔?就算把全市今年剩下的财政都搭进去,也凑不够这个数。”
“是啊,书记。”张庆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如果这五十个亿真的赔出去了,东山市的经济就垮了。”
“而且这件事传出去,对汉东的形象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以后还有哪个投资商敢到汉东来投资?”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郭伟亮现在人在哪里?”
“还在东山市政府会议室里,陈文泽在拖着。”
沙瑞金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白景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杯茶:“书记,您要的大红袍,泡好了。”
沙瑞金微微一怔,随即想起来,刚才侯亮平来的时候,他让白景文泡了三杯茶,但是因为张庆要来,他就让白景文等张庆到了再开始泡茶。
“放到茶几上吧。”沙瑞金说。
白景文把三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沙瑞金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张庆:“你刚才说,郭伟亮要求双倍赔偿,五十个亿?”
“是的,书记。”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开口:“这事,多半是这位云省长因为咱们撬掉了他的投资,对我们的报复,包括塔寨事件,也是对我们的报复行为的一环,弗兰塔在这么多年早没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就在现在出事了。”
张庆愣了一下,关于塔在在这个时期出事儿,他都没有细想过,但现在想想沙瑞金的话很有道理啊。
“书记,你这话深刻啊,听您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件事就是云东在背后操纵的,塔寨被端的时间点太巧了,郭伟亮要求赔偿的时间点也太巧了,这分明就是云东设的一个局。”
沙瑞金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云东设的局?但知道又能怎么样?
塔寨被端是事实,郭伟亮手里有合同也是事实。在法律层面上,东山市确实违约了,郭伟亮要求赔偿是完全合法的。
就算闹到法庭上,东山市也赢不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沙书记,我能插一句吗?”
张庆一愣,转头看去,皱了皱眉头,他想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连门的不敲,直接进来就插话。
只见刚才那个从沙瑞金办公室走出去的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沙瑞金也有些意外,对于侯亮平的行为很不满,但考虑到他是钟正国的女婿也没有发作。
“亮平同志?你不是走了吗?”
没错,此人正是侯亮平,汉东反贪局局长。
原本按照惯例,侯亮平应该是在后天到汉东报到,但是因为斗法即将开始,钟家便让侯亮平提前前往汉东,熟悉熟悉情况。
不过当然了,这是秘密抵达,没几个人知道。
“既然来了,就先进来吧。”沙瑞金说道。
虽然他对于侯亮平的行为很不满意,但是侯亮平说他自己有些想法,不妨听一听,毕竟这个侯亮平在最高检反贪局多年,或许能有一些启发也不一定。
侯亮平笑了笑,走进来,直接就在沙发上坐下:
“实在很抱歉啊沙书记,我刚走到楼下,忽然想起有一份文件忘了交给您,就又回来了,正好听到你们在谈东山的事情。”
“没事。”沙瑞金摆摆手,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和侯亮平过多计较。
侯亮平随后将目光转向张庆,张庆虽然不认识侯亮平,但是侯亮平可认识张庆,毕竟侯亮平马上就要出任汉东省反贪局局长,对于汉东的各位常委他还是做过预习的。
“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