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石将火把高高举起,火光映在他苍老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我陈岩石今天就站在这里!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踏进大风厂一步!”
“我要举着骨头当火把!”
陈岩石这话说得深刻,工人们被他的情绪感染了,重新聚集起来,站到了陈岩石的身后,摆出了保卫工厂的姿态。
原本已经缓和的局面,因为陈岩石的原因,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见此一幕,李达康急得团团转,祁同伟脸色铁青,赵东来和孙连城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就在这时,云东终于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媒体们的镜头齐刷刷地转向他,直播间的弹幕短暂地停滞了一瞬,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年轻的省长,要怎么应对这个局面。
云东没有走向陈岩石,也没有走向工人。
他站在原地,距离陈岩石大约十米,距离铁门大约五米,不偏不倚,刚好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央。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够了!!!”
云东就说出就两个字。
他没有怒吼,没有咆哮,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但那两个字里蕴含的分量,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陈岩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震了一下,举着火把的手微微一顿。
云东看着他,目光平静,但平静之下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利:
“陈岩石,汉东的领导干部叫你一声陈老,是出于对一个退休老同志的尊重。”
“但如果你觉得这个称呼可以让你在汉东为所欲为,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云东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陈岩石多年来精心打造的那层外衣:
“你说你是为了大风厂的工人着想,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陈岩石昂首挺胸,丝毫不畏惧这位年轻的省长。
云东问道:
“第一,大风厂的补偿方案,你仔细看过吗?”
“你知道补偿标准是按周边市场价的上限执行的吗?你知道每户工人能拿到多少钱吗?”
陈岩石一愣,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云东继续问道。
“第二,大风厂股权案的再审程序,省高院已经依法启动的,并且之前将工人们股权判给山水集团的主判法官陈清泉已经被停职调查,这些你都知道吗?你了解过吗?”
陈岩石的嘴唇动了动,依然没有回答。
“第三,大风厂拆迁之后的工人就业安置,不管是省政府,又或者是京州市政府已经在招商引资计划中明确商定了优先录用本地失业工人,这项政策文件,你看过吗?”
陈岩石的脸色开始发白。
云东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陈岩石的心口:
“你什么都没看过,什么都没了解过,什么都不清楚。”
“你只知道工人要维权,所以你来了。”
“你只知道政府要拆迁,所以你反对。”
“你不问方案是什么,不问条件是什么,不问工人能得到什么,你只管站出来,站在政府的对立面,站在镜头的正中央,扮演那个所谓的为民请命的英雄角色。”
云东边说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着陈岩石的眼睛:
“你这是典型的把老百姓挂在嘴上,把对权力的欲望放在心上。”
“你说你是为了工人着想?”
“我看未必吧,你如果真的为了他们着想,就应该先了解清楚省政府的方案,看清楚那些文件,确认工人的利益是否得到了保障。”
“而不是在事情即将解决的关头,跳出来横插一杠子,把已经稳定的局面重新搅乱。”
“你这不是在帮他们,你是在害他们。”
“在你的眼里,你身后的这些大风厂的工人们,不过是你扮演那个为民请愿的英雄角色的工具罢了。”
陈岩石的脸涨得通红,握着火把的手在微微颤抖:“你胡说!”
“我陈岩石在汉东干了四十年,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老百姓需要什么!”
“你们这些当官的,嘴上说得好听,到头来还不是为了自己的政绩......”
陈岩石的话还没说完,云东直接把他打断。
“政绩?”云东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
“你说政绩,那我问你,我在庆市当了三年市长,庆市的GDP增长了百分之四十,城镇居民人均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