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年轻女子把视线从窗外枯燥的河面上收了回来,短短几天她消瘦不少精神似乎也有些影响,眼瞳中荡起的挣扎如同水面的涟漪,“我听说上面下文件要求国企单位和个人不允许经商,挂靠公司也不行。”
窗外好不容易熬过冬季新长出来的树叶被春雨打得掉落一地,雨水在玻璃窗上汇聚成一条水流蜿蜒曲折而下,平静的西江面被雨水击穿出一个个涟漪的圆圈,又被强大的河水合并成自己的一部分。
对面的年轻男子嘴角微翘,在他身上已经丝毫不见一点学生气反添几分世故,几年的财务课程学习下来让他一边翻着兴隆的账本一边偷笑:“你一个女人家管这么多干什么,你老公知道你的手伸这么长吗?”
淡雅绿茶清香弥漫在会议室里,女子修长的手指翻看着手里的记录单,一字一顿:“老公?哼,笑话。李威,这个公司你打算怎么样处理?拿钱退公司的股,还是花钱买李兴龙的股?”
这饱含怨气像淬了毒的冰冷语气引起了李威的注意,他抬头认真看了下对面的女子,试探道:“怎么?两夫妻吵架了?”
“李威,如果我帮你把这个公司直接拿下,你能分我多少利?”
“哈哈,你们两夫妻吵架别拿我们当情趣,老话说夫妻一体,你少在这发疯。”
赵艳芳听着对面传来不以为然的声音也没多生气,在外界多的是男的对她礼貌有加殷勤万分,也只有对面的李威对她不以为然,周建求甚至不太看得上这个小公司一年只来几次。但人就是奇怪的物种,她在老同学前面甚是放得开。
女子身体轻轻前倾,勾魂似慢条斯理说:“如果他不是我老公呢?如果这个公司从注册开始都是用的假资料呢?哦,对了,债务倒是真的,法律责任也是真的。只是他要是跑了,这些负面债务和法律责任都落在你和建求头上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刘威我们是老同学,我也是受害者。我把李兴龙拉进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是个随时想跑出国的贱人。与其我们在这相互推卸责任,不如想想怎么利益最大化吧。”
李威坐直了身子,他怀疑看着对方猜测对方的意图。心中立刻计算起赵艳芳所说的可能性,如果说的都是真的,那就是一把利剑悬在其他股东身上,特别是要查清楚公司借贷的外债和账面上的资金来往!更不用提好不容易开通的航线证是否回作废。但如果操作得当……这个已经有一定规模还在持续创收的公司何尝不能一分不花收回来!
“我不是来找你控诉的,我是来找你谈生意的,老同学。”赵艳芳假意按了按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语气轻松:“把建求叫来一趟吧,这公司有好几条航线呢,我一个弱女子也不懂做生意不懂跑船,我只要钱。”
年轻男子面上不显,反而主动安慰起老同学:“哧,别这样,早就劝你自己学着做生意。我这就打电话给建求让他明天来一趟,大家老同学也好久不见。”
兴隆公司行政人员紧张敲敲门,得到许可后捧着一个刚刚削好的果盘进了会议室,哦,这个词还是昨天赵老板娘来了后给他们紧急培训出来的成果。
一位面有菜色的女员工小心翼翼把切有菠萝和香蕉、苹果和梨的水果碟子放在两位老板前面,她好奇的眼光始终离不开碟子里的菠萝,这玩意真不便宜而她一次都舍不得买。
几根歪木头搭起一个简易的木棚,上面随意盖着几块破烂的防水布。雨水随着歪着的棚顶哗啦啦往下淌着水,那些还来不及汇合的水珠粘上地面立即就被染成黑色,顺着洞口的高差往坡地流去,蜿蜒的水流遇上同类很快就形成一条小溪,流过地上的铁锹铲子又流过等待中的木板车,一路而下。
“我的老天爷哦,别下了。”
木棚子下挤着十来个等着下矿的男子,有老有少全都穿着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的衣服裤子。一名年长的老汉从衣服兜里掏了掏,随即一个烂了洞的苹果出现在他手里。老汉得意一笑就这木棚流下的雨水洗了洗手上的苹果,雨水冲刷掉苹果皮上的灰却无法带走老汉指甲缝和皮肤纹路里的煤渣。
另一位年轻男子见状拍了拍自己腰上的钥匙串,上面正挂着一把折叠水果刀,年轻男子厚着脸皮笑到:“见者有份啊,老余你别想吃独食。”
老余嘿嘿一笑,十几个人都笑着围上来,他们小心翼翼沿着果肉腐烂的位置切掉了坏的部分,兴高采烈分食了这个小小的苹果,不舍的吮着指头,感受苹果甜香的味道在嘴里缠绵。
铅灰色的云层压着山顶,雨水已经下了整整三天三夜,似乎要把这座小煤矿彻底锁在山坳之中。
边界线条粗杂的矿洞口像一只张大嘴巴的深渊怪兽,里面有能吞噬一切光亮的黑色贪欲,时不时一阵腐臭闷热的风从里倒灌而出,像一只湿淋淋的舌头舔着门口的矿工。
老余看着这天罗地网的春雨,脚上破旧的解放鞋不知道从哪渗进了不少水汽,弄的脚底都是泥泞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