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和表姐两人之间相互打了个眼色。
她心想:舅舅家现在肯定是有了难事。
夜里。
“借钱?5000块?”
赵香梅弯腰站在水池边点点头,她拿着软毛牙刷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黄铜水龙头流出的清水冲刷干净白色瓷砖上的泡沫,女人直起身对着墙上挂着的红色塑料包边镜子检查了一下仪容,回头对着丈夫解释到:
“种子公司新建了集资房,少杰走了关系可以分到一套顶楼两居室,舅妈的意思是不要挑三拣四,鬼知道下一批建房在什么时候。两百五一平米,六十平米要一万五,舅妈的意思是凑出一万剩下的每月单位从少杰工资里扣。”
“顶楼还两百五一平!”男人目瞪口呆,锤着厨房门板摇头,“乖乖,看来他们公司效益不怎么样,员工房都比其他单位贵了差不多3-40元一平米,有房本吗?现在工资普涨两轮也就100元出头,普通家庭怎么拿得出这么多。”
女子弯腰拿地上的塑料盆,里面放着她要换洗的衣裳和洗澡巾,她对门口站着的男人翻了个白眼:“有房本,再怎么样都比你们厂强,你们厂要是还有钱补贴员工建房我们就不用租在这。你还嫌贵呢,少杰公司这批分房名额都被抢空空,都不知道这些人哪里来的钱?”
“呦,只许你赚钱不许别人有门道呀?”
赵香梅啧了一声,一边脱自己领口的扣子一边把厕所门关上,不多时里面就响起来哗啦啦洗澡声。
男人转身回到客厅坐下,他看着桌面上的时尚杂志发起了呆。今年年前店里销售情况和往年对比只能算正常发挥,赚到的钱要还供应商货款,再有日常维护开销,算算基本所剩无几。女装市场在经历春节前的火爆后会低沉2个月,自家苦两个月也没什么,这下舅舅又要借钱……怎么事情都在这个时间段凑一块。
厕所的水声渐消,赵香梅一身水汽拿着湿毛巾走了出来,她把手上的盆放在洗衣机盖上,吸吸鼻子走回大厅。
高大景沉默坐在沙发上,看见她出来后面色犹豫几分,试探道:“你舅舅借钱这件事,能和他们商量一下只借个2-3000吗?”
女子抓着毛巾的手指一紧,她沉默几息问道:“看着我们风风光光的,这次借钱数额不算特别大却只借一半,以两家的关系这不太好吧。”
两人沉默半响,高大景表情痛苦薅着自己头发,叹息:“老婆现在真的没钱了,过年前没少给那些重点客户送礼,就这几个月熬熬吧,你舅舅会理解我们。”
大年初六,工行门口。今天不少人喜气洋洋拿着压岁钱和奖金来银行存款,银行特意摆了桌子给来存款的老百姓送点圆珠笔和黄封皮笔记本之类的小玩意。一阵大风吹来,银行工作人员倒姜茶给客户的手速越来越快。
两位穿着打扮不凡的女性坐在营业大厅木椅上,她们一老一少看着很是亲昵但长得却不相似。一个小年轻打量了她们衣着质感,主动倒了两杯姜茶端了上去,弯腰向前态度良好:“两位女士是来办理什么业务的呢?今天来的群众比较多,可能需要你们多等一会。”
两位女士笑着接着玻璃杯子抿了一口,年轻的那位女士笑着回应:“不急,我们只是转款而已。”
工作人员一听金额,顿时失了兴趣,礼貌笑笑就离开。
陈红妹端着手里烫呼呼暖手的玻璃杯,感叹:“真的是人靠衣装啊,以前我来办事哪来这种主动待遇。也是多亏你,我们一家都人模狗样起来。”
年轻女子眉眼弯弯略施粉黛,长相虽不出众但如今落落大方:“哪的话,没有舅妈你们这些年的帮忙,我都不可能站在这。”
这话说的即热情又诚恳,让陈红妹心里熨贴不少,她悄悄打量起这个外甥女感叹想不到当年那个内向害羞的女孩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居然也有了几分她母亲为人处事的影子……
“舅妈,还有件事要和你说,”赵香梅侧过身,膝盖碰膝盖挨着陈红妹,她面露难色开口道:“这五千元里有两千是我的私房钱,你记得以后这大景前面不要说漏嘴。”
中年妇女吃惊挑挑眉,她急忙开口:“怎么大景他……”话音渐消,陈红妹看着自己年轻的外甥女叹口气,拍拍对方的手安慰道:“我懂,我也有娘家兄弟,我们一家承你的情。”心里想着的却是以往他们都更看重大景,以后要多想想香梅,外甥女和外甥女婿谁更亲他们都没拎清楚。
两人也没等多久,银行经理认出赵香梅这位长期稳定大客户,连忙出来亲自帮她办好业务。赵香梅看着时间还算早,和舅妈告别后就回到了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