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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历年28,李兴龙两夫妻又一起妇唱夫随回到了八贺市,与前两年对比李兴龙现在的地位也不容人小看。

    他参股成立的河道运输公司稳扎稳打已经渐有名气,以前是带着一帮社会小弟东一榔头西一锤头到处干活,现在的他可是有着正规公司的老总,各地正式员工加起来也有三四十人。

    曾经的“家宴”,现在的座位都全部调整,干爹和李兴龙相互推辞,最后在众人起哄下老者才坐在首位。

    老人家鹤发白眉,一脸慈爱拉着李兴龙的手拍了拍:“哎呀,小龙现在这么有出息还记得干爹,干爹很感动啊,好孩子好孩子。”

    几个干儿子干儿媳俱是一脸“父慈子孝”,吉祥话一套一套,觥筹交错间谈笑声不断,桌上的野味流水般上下。

    几个干兄弟围着李兴龙又是拥抱又是喝酒,小小酒杯相碰之间荡出的酒水让地上的红毯氲湿出一块块斑斑点点、深深浅浅的红,头上巨型水晶吊灯的璀璨光芒让客人们手指上的红宝石金戒指黯淡不少。

    “老四啊老四,我下个月想进一批货,你帮我拉一拉吧。”

    “一家人大哥这是什么话,不过公司的事我都是抓大方向,剩下都是员工去具体操作。”李兴龙一脸正经攀上大哥的肩膀,又拍拍自己胸口,端着的酒杯四平八稳没洒一滴,“我等下给大哥你一张名片,你和我秘书沟通就行。”

    老大嘴里都咬碎了牙,面上又不敢翻脸,憋着气和李兴龙干了这杯酒。其余人看在眼里有幸灾乐祸的,也有不满皱眉,可当李兴龙视线看过来时各个喜笑颜开。

    对比那群男人在那打官腔,女人堆里就简单许多。在阳城只有奉承别人份的赵艳芳,在八贺就是被人奉承的对象,这也是她愿意时不时回来这小城市的原因。

    弥漫在干爹一楼大厅的不只是香烟的臭味,厚重的窗帘虽然能把室内的场景遮住,却压不了那些哗啦啦的麻将声。

    墨绿色绒布麻将桌上,几双保养良好穿金戴银的的手熟练搓洗翻飞麻将牌。

    “弟妹越发水灵漂亮啦,去了阳城就是不一样,这气度。”

    “碰——老三媳妇你这说的,芳芳什么时候不漂亮。”

    老三媳妇立马拍了自己的嘴唇,手里的麻将也停了下来:“干妈说的对,我这嘴。”

    赵艳芳抿嘴笑了笑,矜持又清高。她脱掉貂皮大衣露出里面的高领羊绒毛衣,美好的身体曲线艳压现场几个上了年纪的嫂子。现场其余几个人不管心里怎么想也都接着乐呵呵捧着她。

    “弟妹最厉害的还是旺夫,兴龙娶了她那是上了几个台阶呀,生意好得不得了。”

    “所以取个好老婆回来多重要。”

    年轻女子双唇微张:“碰——胡了。”

    “芳芳牌技越来越好了,哎,愿赌服输,我的手镯给你啦。”

    “干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我脖子上这条金项链吧。”

    赵艳芳得意笑笑,捧着一旁的温热的茶水饮了一口,精心描画的眉眼露出无尽春风得意,接下来她就在别人一句句奉承中起身,众人拥簇她走向大厅开始下一场活动。

    十几个人坐在挑高的大厅中,梨花木的中式家具围着大堂,大家或坐或站聊的不亦乐乎。没多久,从侧门走出来几个穿着统一服装的服务员,她们是酒店派过来做家宴的服务人员,几人穿着一身自己凑出来的颜色深浅不一的白色外套和黑色裤子,头发整齐梳在脑后挽了个包,手上各自提着一壶热水给大厅中的客人添加热茶。

    一位年龄接近30的妇女走上前一言不发给李兴龙添水,她长相普通身高不高,可身材却丰满异常,不合身的白色陈旧外套和偏小的黑色长裤让她走起来重点部位“呼之欲出”和“左右摇晃”。

    李兴龙的双眼一下就黏了上去,他控制不住眼神瞟向妇人,眼里的火花瞬间点燃。而妇人面色沉稳,似乎并不在意空气中那露骨的打量,添水完毕走开的那一瞬甚至还抬头对着李兴龙微微一笑,随即扭身就走。

    空气中值得玩味的眼神开始相互传递,更有不少视线假装无意略过了捂嘴打着哈欠的赵艳芳脸上。

    半透明的茶盏放在铺了桌布的小茶几上,李兴龙的三哥笑着招呼道:“老四啊,今天晚上吃的饭菜怎么样?这可是我们兄弟几个开的新饭店“上供”的酒席,服务员和厨师都是自家人,吃的开心的话我们明天继续?”

    中年男人恋恋不舍收回自己的目光,他叼着牙签在嘴里咀嚼片刻,偷偷瞄了一眼身边满脸不耐的年轻女子,一本正经摇摇手:“三哥不是我不想去帮衬你呀,我明天和你弟妹还要去苍梧……”

    年轻女子用修剪过短指甲的玉手拢了拢碎发,指尖的钻戒折射出来的冷光和她眼底平静的神色相互映衬,她出声打断自己男人碎语:“诶,你们男人谈正事要紧,苍梧那边我自己去就行了。”

    西江上弥漫灰白色雾气随风飘动,汽笛声沉闷在雾中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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